维吾尔乐器辨听指南:热瓦普、都塔尔、萨塔尔和达甫
从拨弦、拉弦和击鼓辨认热瓦普、都塔尔、萨塔尔与达甫,用史密森尼单曲署名、哈密木卡姆录音和博物馆藏品核对。
热瓦普和都塔尔是弹拨乐器,萨塔尔用弓拉奏,达甫是框鼓。听一段维吾尔音乐,可以先分辨声音是拨、拉还是敲击出来的,再查那段录音的演奏者署名。史密森尼民俗唱片的《Bidering》适合比较萨塔尔、都塔尔和歌声,《Charigah》列出了达甫演奏者。哈密木卡姆田野录音则适合练习在多件弹拨乐器同场时,怎样判断手上的线索够不够。
四件维吾尔乐器怎么分
| 乐器 | 可以听或看的线索 | 从哪里核对 |
|---|---|---|
| 热瓦普(rawap) | 听弦音拨动时的起音。合奏里,几件弹拨乐器的起音可能相似。 | 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声音档案的哈密录音将它写作 ravap。 |
| 都塔尔(dutar) | 用手指拨弦或扫弦的两弦乐器。留意歌声下面反复出现的拨弦起音。 | 《Bidering》把都塔尔和主唱都署给 Sanubar Tursun。 |
| 萨塔尔(satar) | 用弓拉奏。一条弓弦旋律能够延续到下一次清楚的拨弦起音。 | 《Bidering》将萨塔尔署给 Hesenjan Tursun,旧录音《Oshshaq》的目录则写作 Setar。 |
| 达甫(dap) | 敲击鼓面发声。若鼓框内带有活动金属环,敲击时还可能伴有环声。 | 《Charigah》署名 Yasin Yakup。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品 1986.467.87 可查看鼓的构造。 |
一段声音的开头能帮助判断演奏动作。拨弦的起音通常比较清楚,弦放开后音量逐渐衰减。弓在弦上移动时,旋律可以继续,音量和音高也可以在同一个发音里变化。打击声常有清楚的起点,但短促的弹拨声也可能听起来像敲击。把注意力延长到后面的几个音,找出重复出现的演奏特征,再与录音说明对照,往往比凭一个音色猜测更可靠。
热瓦普在哈密木卡姆录音里的位置
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声音档案 CREM-CNRS 的哈密木卡姆录音注明录于 2006 年 10 月 1 日。档案分别列出六位乐手和五种乐器。乐器名单里有艾捷克(ghejek)、热瓦普(ravap)、都塔尔、弹布尔(tanbur)和达甫。可以据此确认档案记录了热瓦普参加合奏。至于某个音符由谁奏出,还需要更细的演奏者署名或画面,因为这两份名单没有逐一对应。
同一曲名也可能出现在不同的乐器版本里。音乐民族学者雷切尔·哈里斯(Rachel Harris)在回顾一次合作录音的文章中,提到《Shadiana》曾被改编成热瓦普独奏曲。史密森尼发行的同名曲目中,Abdulla Majnun 演奏都塔尔,吴蛮演奏琵琶。用这个例子找录音时,把曲名、唱片版本和具体署名一起记录下来,就能看出提到的是哪一次演出。
查找热瓦普时,可以把 rawap 和录音目录里的 ravap 分别与地点或演奏者搭配检索。如果索引里只显示拼写和曲名,就点进原始档案看日期、场合和乐器表。不同档案的拼写习惯取决于编目方式,也可能沿用不同语言的写法。想进一步辨认这些写法,可以参看维吾尔文字与转写指南。
在一首歌里对照都塔尔和萨塔尔
打开史密森尼民俗唱片的《Bidering》。页面标注 Sanubar Tursun 担任主唱并演奏都塔尔,Hesenjan Tursun 演奏萨塔尔。随专辑发行的乐器说明把萨塔尔归为长柄拉弦乐器,介绍了演奏旋律的弦和会随发音产生共鸣的弦。曲目提供了可以同时比较的三条线索,即歌声、拨弦和拉弦。
选一小段能反复播放的乐句。第一遍找人声在哪里换气或结束,第二遍只记明显的拨弦声,第三遍听仍在延续的器乐声。如果某一段有持续滑动的音,可以再听它在多次拨弦起音之间怎样变化。把相邻的多个音放在一起听,会比按高音和低音分配乐器更稳妥。弦乐也可以奏低音,歌手也可以让一个音延续很久。
还可以回到《Shadiana》,比较都塔尔在两首曲子中的不同位置。它在一处可以为歌声提供规律的起音,在另一处也可以承担旋律。都塔尔与琵琶同场时,两件乐器都会拨弦。如果需要写到谁弹了具体的一句,先找两位乐手轮流发声的段落,或者找得到演奏动作的画面,再核对手和声音出现的时间是否对应。
旧录音里的萨塔尔也由歌手演奏吗
CREM-CNRS 的《Oshshaq》木卡姆档案把人声和写作 Setar 的萨塔尔都列在 Turdi Akhon 名下,另列达甫,达甫一栏没有标出演奏者。档案把录音地点记为乌鲁木齐。《Bidering》有两人分别负责歌声与萨塔尔,《Oshshaq》的两项署名则指向同一位演奏者。听到歌声和弓弦声同时出现时,先保留这两种可能,再用署名核实。
这条旧档案把录音日期范围和标题里的年份分别记录。引用时可以带上编号 CNRSMH_I_2019_044_001_35,这样读者就能回到同一条记录。若还想核对歌词与诗体,可从听到的词句入手,再找有注明版本的转录文本。维吾尔诗歌指南介绍了书面文本与现场演唱可以怎样互相参照。
达甫的鼓面和金属环怎样发声
史密森尼的《Charigah》单曲页列出 Yasin Yakup 演奏达甫,Abdulla Majnun 演奏都塔尔和弹布尔并担任主唱。目录把歌唱语言标为乌兹别克语(花剌子模)。这是一份能够查到鼓手姓名的中亚录音。要看一件维吾尔达甫的构造,可以同时打开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框鼓藏品页。馆藏编号 1986.467.87 的鼓制于二十世纪后期,圆形木框外覆一面皮膜,框的内侧装有金属环。馆方给出的直径是 41.3 厘米,框深是 5.7 厘米。
听录音时,先跟随一组短而反复出现的击鼓声,再留意附近是否有持续更短、音色更细碎的声响。藏品能解释鼓面和活动金属环如何分别产生声音。它记录的是馆里的这一件框鼓,单曲署名也没有给出 Yakup 手中那件乐器的尺寸和细节。需要判断具体用的是哪种构造时,可以再找现场影像或演奏者对乐器的说明。
为什么同属木卡姆,乐队名单会不同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木卡姆条目介绍了十二木卡姆、刀郎、吐鲁番和哈密等传统,记录了不同合奏中使用的拉弦、弹拨和吹管乐器。哈密档案提供的是一个地方、一次具体录音里的组合。想了解套曲的结构和不同乐段,可以读十二木卡姆指南。想了解奏乐怎么与舞蹈、待客和聚会流程相连,可以读麦西热甫指南。
一张专辑也可能收录多种组合。《Borderlands》总页方便查看发行资料和曲目顺序。要辨认一段乐音时,再点开具体的单曲,找带有曲目编号的演奏者栏。如果加入的是田野录音,还应记下采集地和录音场合,因为同期同名的曲目可能存在多个版本。
录音方式也会改变听起来的细节。录音室里,较近的拾音可能让手指碰弦的瞬间更清楚。一次现场录音可能同时收进几件乐器、场地回声和观众的声音,容易把相邻的起音叠在一起。给初学者讲解时,可以先从人少、署名明确的曲目开始,再播放合奏录音,让大家分别找出听得清楚的位置,以及需要借助更多证据的位置。
拿到一段没有署名的录音怎么查
- 先截取或记下一小段能重复听的乐句。标出能听清的换气、弦音起点或鼓点,并记下它们之间的先后。
- 用一首署名清楚的曲目作对照。《Bidering》用于比较弓弦与拨弦,《Charigah》用于追踪旋律下面的鼓声。把播放音量调到相近水平,避免只跟随最响的声部。
- 尝试用曲名、地点、演奏者和档案中的拼写检索。找到两个同名结果时,比对发行信息和曲目编号。视频里若能看到运弓或拍鼓的手,也可把动作与发声时点相互核对。
- 记下原始链接和时间点。有演奏者明确署名时,可以写「目录署名为萨塔尔」。资料只支持分辨弹拨声时,就写「疑似拨弦声」,并说明还需要哪种证据。
为课堂讲义或演出节目单写说明时,「Yasin Yakup 在史密森尼发行的《Charigah》中演奏达甫」是可回查的单曲署名。「这条哈密木卡姆录音的乐器表同时列有热瓦普、都塔尔与弹布尔」是可回查的合奏记录。写下的是单曲署名、合奏名单还是一次辨听判断,决定了别人可以怎样复核。
录音、馆藏与参考资料
- CREM-CNRS 哈密木卡姆档案 CNRSMH_I_2019_044_001_29
- CREM-CNRS《Oshshaq》档案 CNRSMH_I_2019_044_001_35
- 史密森尼民俗唱片《Bidering》,SFW40529_106
- 史密森尼民俗唱片《Charigah》,SFW40529_114
- 史密森尼民俗唱片《Shadiana》单曲页
- 史密森尼民俗唱片《Borderlands》发行页与曲目表
- 史密森尼民俗唱片《Borderlands》专辑手册
-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框鼓,馆藏编号 1986.467.87
- 雷切尔·哈里斯对《Borderlands》录音合作的记录
-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维吾尔木卡姆条目,00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