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吾尔十二木卡姆听赏指南
用纳瓦序曲、恰比亚特器乐段和乌孜哈勒现场录音听懂十二木卡姆的结构,并核对刀郎、吐鲁番、哈密木卡姆的档案与非遗名录。
维吾尔十二木卡姆是由十二套大型乐曲组成的曲目体系,维吾尔语称 On Ikki Muqam。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名录的「新疆维吾尔木卡姆」范围更广,还包括刀郎、吐鲁番和哈密等风格。第一次听,可以从阿布力孜·沙克尔演奏的纳瓦序曲、维吾尔木卡姆乐团演奏的恰比亚特器乐段,以及巴斯国际艺术节上的乌孜哈勒片段入手。
十二木卡姆在维吾尔木卡姆中的位置
查资料时,先分清一套曲子的名字、整套曲目体系的名字,以及非遗项目的名称。恰比亚特是一套曲子的名字,十二木卡姆包括恰比亚特在内的十二套曲子,而「新疆维吾尔木卡姆」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给更广泛的传统使用的项目名称。一张专辑或一份档案把录音标作「维吾尔木卡姆」,还需要结合曲名、地点和参与者判断它属于哪个传统。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条目列出四种主要风格:十二木卡姆、刀郎木卡姆、吐鲁番木卡姆和哈密木卡姆。哈密在一些档案中写作 Qumul。乐学家让·迪兰(Jean During)在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民族音乐学声音档案馆的维吾尔木卡姆录音集合中也讨论了伊犁 Leylun 套曲。名录界定国际非遗项目的范围,收藏目录记录研究者怎样整理和比较采集到的曲目。遇到不同的划分,可以先看两份材料各自收录了什么。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概述这套曲目时,给出三百多首、累计二十多个小时的规模。史密森尼民俗音乐唱片公司的一份曲目说明则估计约有三百六十首。两个机构都描述了大型曲目体系。要比较两套录音各有多少曲、器乐段是否单独列项以及一次演出的长度,最有用的是对应版本的分轨和演出节目单。
怎样听出序曲、乐段与套曲
《中亚音乐》第十九章的配套音视频列出阿布力孜·沙克尔于 1997 年演奏的 Nawa muqäddimä,第二个词指开头的序曲。听这个录音时,可以在纸上标下两三个句尾。试着用手指轻敲,如果一段时间内很难按固定间隔跟上,可以回放同一处,听乐句怎样延长、怎样收束。把观察和片段出处一同记下,方便和另一位演奏者的处理比较。
同一个章节还收录了 2003 年巴斯国际艺术节上木卡姆乐团演奏乌孜哈勒的一段现场材料。目录把它介绍为大套曲中的一组较短曲目。第一次听可以只抓一个明显转折,例如短暂停顿、新节拍出现、歌声进入,或者前面的旋律换了乐器接过去。找到转折后再看曲目信息,就能把耳朵听到的变化和目录里的分段相互对照。引用时注明这是乌孜哈勒的一个片段。
目录中也常见达斯坦(dastan)和麦西热甫(mäshräp)等词。让·迪兰的目录中有标注达斯坦的潘吉尕和拉克录音。《中亚音乐》第十九章列有阿不都拉·马吉农(Abdulla Mäjnun)演奏的恰哈尔尕木卡姆麦西热甫,也有麦盖提麦西热甫聚会的另一条素材,记录了现场的滑稽表演。「麦西热甫」在这里分别出现在曲目和聚会的描述中,理解具体含义要看这一条录音拍到了什么,以及它在目录中怎样命名。
四段有明确出处的入门录音
| 录音 | 目录信息 | 听赏问题 |
|---|---|---|
| 纳瓦序曲(Nawa muqäddimä) | 阿布力孜·沙克尔,1997 年。第十九章编号 19.1。 | 哪里有拉长的句尾,下一句怎样接上? |
| 恰比亚特器乐段(Chabbiyat Tazi Marghul) | 维吾尔木卡姆乐团,2002 年发行。第 23 轨,3 分 29 秒。 | 一小段主题怎样在不同声部之间接续? |
| 乌孜哈勒木卡姆片段(Ozhal Muqam) | 木卡姆乐团,2003 年巴斯国际艺术节。第十九章编号 19.2。 | 怎样从停顿、节拍或声部的变化听出分段? |
| 麦盖提刀郎木卡姆 | 麦盖提乐师,2000 年。第十九章编号 19.4。 | 人声与乐器在一个句尾怎样配合? |
史密森尼的恰比亚特曲目页把这段音乐标为该套曲中一组 marghul 的第一段。唱片解说明确,这里指与声乐曲相对应的器乐段,会沿用节奏基础并作不同处理。若想做声乐和器乐的对照,可以再找一条明确标注对应声乐曲的录音。页面标注的 2002 年是发行时间,引用时保留这一时间字段的含义。
第一遍可以从头听到尾,第二遍只回放一个小片段。先记下是谁带起一个乐句、谁接住上一句,以及重音何时变得明显。听到持续的长音或短促的敲击之后,再根据演奏影像或乐器署名确认声源。播放器有时只提供试听片段。此时应写下片段里实际听到的位置,并将播放器的时间和唱片目录所标的全轨长度分开记录。
用档案比较刀郎、吐鲁番和哈密木卡姆
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声音档案中的Bom Bayawan是一条刀郎木卡姆田野录音。录音地点栏为叶尔羌地区,日期为 2006 年 10 月 9 日,采集者为让·迪兰,条目编号 CNRSMH_I_2019_044_001_19。它和上表中的麦盖提素材都标为刀郎木卡姆,录制场合和时间各有自己的记录。可以比较两个片段里可听辨的节奏和声部变化,同时把结论限定在各自的录音。
同一集合另有 2011 年采集的吐鲁番 Chahargah 录音,分开列明不同片段,还有数份标为 Qumul 的 2006 年哈密录音。配套教学材料里也有一条 Chahargah,但那条麦西热甫由阿不都拉·马吉农演奏,目录注明在伦敦录制。遇到看起来一样的拼写,先记录地区、演奏者、时间和档案编号。以曲名作搜索入口,以档案信息确定自己实际引用的是哪一场演奏。
对照这几种传统时,可以为每个片段保留同一个问题。想比节奏,就记录拍点在何处变得清楚、后续是否保持一致。想比乐队怎样合作,就观察人声进入前后乐器做了什么。不同录音的时长、收音设备和录制场合也可能影响听感。将几个有明确背景的片段放在一起,比只凭一段精彩演出归纳某地的全部传统更有依据。
二十世纪中期的录音能证明哪些事
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吐尔地·阿洪演奏的 Oshshaq 木卡姆条目把录音地点标为乌鲁木齐。日期字段显示 1954 至 1955 年,译名栏举出 1955 年,因此引用时可以保留日期范围,并注明字段来源。记录署名显示吐尔地·阿洪负责演唱和演奏 setar,另列有手鼓 dap。目录备注把他的录音版本与十二木卡姆曲目定型联系起来。
这份目录让我们把一场录音放回具体的地点和时期,并追查哪些演奏材料后来进入整理版本。要追溯某支旋律或某段诗词的更早历史,则需要结合其他录音、文献和演奏者的口述。伦敦大学亚非学院的「超越国界的木卡姆」研究项目将档案、田野研究和演奏实践放在一起,提供了理解不同材料的切入点。一段旧录音的录制年份、后来整理发行的年份,以及目录网页的更新时间,应当各按其含义引用。
怎样核对唱词、曲名和乐器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说明提到古典诗歌、民间叙事歌谣及其他口头形式进入木卡姆唱词。一条录音可以署名演奏者,但只提供很少的唱词信息。查一段唱词时,可先留存自己听到的片段、演唱者姓名和所在时间点,再拿刊印文本或翻译来对读,记录所用版本和译者。《中亚音乐》第二十四章提供了有演唱者与录制地点的达斯坦资料。这些独立录制的叙事表演能帮助理解达斯坦的体裁,也便于进一步辨别档案里具体指哪一段。
认乐器时从那一条录音或演出自己的署名开始。吐尔地·阿洪的档案条目写有 setar。史密森尼民俗音乐唱片公司在《边界之地》项目的演奏人员说明中,把 satar 标给 Hesenjan Tursun,把 dap 标给 Yasin Yaqup。遇到不同转写,先保留目录原拼写,再用演奏影像来核对弓弦的拉奏、拨弦的起音和鼓点。查找其他版本时,把人名和乐器名一起搜,能把同名曲目缩小到相关的演出记录。
需要继续比对唱词时,可以看维吾尔诗歌阅读指南,了解诗歌如何从现场表演流传至手稿和译作。查找曲名时可参照维吾尔文与罗马化拼写指南,遇到演奏者姓名有不同写法,可结合维吾尔人名拼写指南。如果要追到一份可引用的手稿,雅林收藏目录指南介绍了怎样查条目和索书号。
结合录音理解非遗名录
这个项目于 2005 年获宣布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2008 年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条目描述歌曲、舞蹈、音乐和社交聚会,也记录了条目编写时呈现的传承压力和一些已经少见的乐段。若要判断某一首曲子如今还有谁演奏,可以从注明日期的节目单、演出记录和音乐家的访谈入手。
第一次听赏,按表找四段录音并各记一行。先写传统名称、套曲或片段名称、表演者与记录时间,缺少的字段可以留空。再记一条方便复听的观察,例如某个声部进入在哪一秒,或者节拍在哪个乐句后变得稳定。把专辑发行日、田野录音日和网页登记日分别标清。其他听众就能找到你听过的那一段,也能沿着同一条目录读到它的录制背景。
参考资料与录音记录
-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新疆维吾尔木卡姆。非遗项目范围、曲目规模和列入名录时间。
- 《中亚音乐》第十九章配套录音。纳瓦、乌孜哈勒、恰哈尔尕以及刀郎木卡姆的带署名素材。
- 史密森尼,恰比亚特器乐段。曲目长度、乐团和唱片说明。
- 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维吾尔木卡姆录音收藏。田野录音与地区分类资料。
- 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Bom Bayawan。刀郎录音日期、地点及编号。
- 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吐尔地·阿洪录音。早期录音的日期字段、地点和乐器署名。
- 伦敦大学亚非学院,超越国界的木卡姆项目。档案、田野与演奏结合的研究方法。
- 《中亚音乐》第二十四章配套录音。带有演唱者和录音信息的维吾尔达斯坦实例。
- 史密森尼,《边界之地》项目演奏信息。演奏者名单及乐器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