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蘭教的精靈是什麼?從《古蘭經》的吉恩到民間故事

伊斯蘭教的精靈是什麼?從《古蘭經》的吉恩到民間故事

Muslim Post Editorial Desk@muslimpost

精靈吉恩在《古蘭經》中是什麼?從精靈章和聽聞啟示的段落讀起,瞭解易卜劣廝的身份、隱祕知識的限度,以及精靈與民間故事的關係。

伊斯蘭教所說的吉恩(jinn,常譯為“精靈”)是《古蘭經》描述的一類受造者,與人類有別。經文寫到精靈能夠聽見啟示,對聽到的話作出不同迴應。《山洞章》18:50 把易卜劣廝歸為精靈,《精靈章》開篇卻記下一群聽見啟示並且相信的精靈。把這兩個段落放在一起,可以看出“精靈”這個詞涵蓋不同的個體,不能直接拿“惡魔”來解釋全體。

不少讀者先從神燈故事或影視作品接觸英語裡的 genie,再去找伊斯蘭教對精靈的解釋。兩類材料可以同時閱讀,但提問方式會有所不同。想知道經文怎麼說,可以先讀 55:14–15 的創造敘述、72:1–15 中聽眾的自述和 18:50 的易卜劣廝段落。想了解某個故事為什麼把精靈寫成住在容器裡的角色,則需要追到那個故事的版本、譯本或改編作品。

《古蘭經》怎樣描述精靈的創造?

《古蘭經》55:14–15 把兩段創造敘述放在相鄰的經節中。前一節用陶器般的幹泥描述人的創造,下一節說精靈由火焰造化而來。不同各譯本對這道火焰的性質有不同的說法。引用時可以把所用譯本和節號放在一起,再讀前後文,瞭解為什麼這一段把兩種受造者一併提及。這兩個經節所說的是創造,未給出精靈的容貌、顏色和形體。

《古蘭經》51:56 又把精靈與人類並列,說到受造與敬拜真主的關係。讀這段經文時,人的起源和精靈的起源屬於前一個問題,為什麼造化兩類受造者屬於這裡的問題。進入《精靈章》後,不同精靈如何面對啟示,就有了理解的背景。想進一步弄清啟示、天使和末日等信條在伊斯蘭教中的位置,可參看穆斯林六大信條。

“吉恩”是保留阿拉伯語發音的譯法,“精靈”則比較便於中文讀者識別。後者在漢語小說、遊戲和神話中也用來指許多不同形象。有人把 jinn 譯成“靈體”,這又可能讓人以為它是逝者的靈魂。寫閱讀筆記時,保留 jinn 這一歸類名稱,並記錄該句指全體、一群還是個別角色,能避免把自帶含義的漢語詞套到經文上。

《精靈章》裡有哪些聽眾?

《精靈章》是《古蘭經》第 72 章。開頭說明,先知由啟示得以知道有一群精靈聽了誦讀。緊接著,經文轉述這些聽眾的話。他們形容自己聽到了引人走向正道的誦讀,表示相信,並說明不會把別的事物與他們的主並列。讀第 1 節時不妨順著讀到第 2 節。前一節交代誰在聽,後一節講聽完有什麼迴應。

在第 11 節和第 14–15 節,聽眾說到精靈內部的差別。有的端正,有的走不同的道路。後面的經節也區分順服者和偏離正道者。因此,如果問題是“精靈是不是都像易卜劣廝那樣”,這幾節提供了與個別角色不同的依據。它們借聽眾自己的陳述交代差異,而不是由後來的故事為經文補出角色表。

還可以留意章節的說話人變化。開篇讓先知轉述啟示,接著較長一段是聽眾的話,後面的經節又有針對使者的指示。一段譯文脫離上下文以後,讀者可能看不出是誰在說話,也可能把群體的自述誤當成經文敘述者的評論。引文旁邊可標上說話人和節號。《古蘭經》章、節和卷的引用指南提供了跨譯本定位經節的方法。

《沙丘章》中聽完誦讀後的行動

《沙丘章》46:29–32 也講到一群精靈前來聆聽。到場後,他們彼此提醒安靜聽;結束以後回到同類中,向他們傳達警示。經文接著轉述他們對所聽內容的說明:這是在穆薩以後啟示、印證此前啟示並引向真理的經典。這裡的三步可以在經節裡逐一找到,即聆聽、回去和傳達。

把這一段與《精靈章》開頭對照,會看到一處側重聽眾對聽來話語的迴應,另一處描寫他們怎樣把所聽的話傳給同類。做比較,先給出兩章各自的節號,再說明各自寫到了什麼。經文沒有說明的到訪日期、人數、個體名字,屬於需要另行找證據的問題。讀者即便不知道這些細節,也能看懂兩個段落的重點。

易卜劣廝是精靈還是天使?

《山洞章》18:50 在同一節裡寫了兩件事。對阿丹俯伏的命令是向天使發出的,易卜劣廝在這一情境中拒絕遵從。下一處描述把易卜劣廝列為精靈,並說他違抗了主的命令。保留兩句話的前後關係,就能解釋為什麼他出現在一段講天使的敘述裡,以及經文明示他屬於哪一類。

易卜劣廝是個別角色的名字。想知道“魔鬼”一詞如何出現,還可以看《古蘭經》6:112。這一節把人類和精靈中的魔鬼都放在以悅耳話語互相欺騙的背景下。可見根據不同經節,需要區分對欺騙者的稱呼、對一類受造者的稱呼,以及人物名字。把三個都換成“精靈”,會讓經文原本清楚的區別消失。

討論天使時,也可能遇到來源是聖訓的解釋。檢查一段話的時候,先看它引用的是章和節,還是某部聖訓集的傳述編號。兩種索引方式各有用處。聖訓正文、傳承鏈及出處說明進一步講解了怎樣追到具體傳述並辨認所引文字。

蘇萊曼段落如何呈現對隱祕事物的認識?

《賽伯邑章》34:12–14 講述部分精靈奉真主的許可為蘇萊曼工作。到第 14 節,蘇萊曼已經去世,精靈當時還不知道。一隻生物啃蝕了他的手杖,直到手杖撐不住、蘇萊曼倒下,這件事才顯明。經節隨即說明,如果精靈能知道隱祕之事,他們就不會繼續承受文中所說的勞役。

讀到第 12 節的工作敘述,還應接著讀到第 14 節。前文說明在何種許可下、哪些精靈受命工作,後文讓讀者看到他們不知道什麼。這一節關心的正是能力的邊界。看到有人用這段經文來證明精靈總能探知隱情時,可以請他指出具體節號,再一起讀到這一段對蘇萊曼之死的揭示。這樣的對照比從別處引入稀奇故事更易於核查。

神燈故事和經文分別能說明什麼?

英語裡的 genie 常見於《一千零一夜》的翻譯和衍生故事。它在某個情節中的行為,可以用該情節的版本來說明。阿米拉·澤因的《伊斯蘭、阿拉伯人與精靈世界》出版資料把精靈列為宗教和文化研究的交叉題目。同一概念在宗教文字、文學和社會生活中的呈現,取決於每種材料的用途。出版目錄能說明這項研究的範圍,具體論證還應回到著作本身。

也可以用館藏條目練習這種區別。普林斯頓開羅藏經庫專案的 T-S Ar.34.153 記錄介紹了一頁由劍橋大學圖書館收藏的阿拉伯語手稿殘片。目錄記錄了其中對精靈、魔鬼和《古蘭經》用語的提及。這條記錄支援的說法是,“這張有明確館藏編號的殘片包含有關字句”。要核對《古蘭經》某節的表述,仍需找到該節,區分阿拉伯文和所讀到的譯本。

藝術品也是如此。展櫃裡的畫頁或器物所呈現的形象,能告訴我們某一時代的工匠怎樣畫某個人物。把它引為例項時,應列出作品年代、產地、材質或館藏編號。博物館藏品中的伊斯蘭藝術人物與動物提供了這類記錄的例子。它們適合用作藝術比較材料,畫面的視覺細節來自創作者對題材的呈現。

第一次讀這些段落,可以按什麼順序?

從 55:14–15 和 51:56 開始,在筆記裡分別寫下“從何物造化”與“為什麼造化”。然後讀 72:1–15,把聽眾對誦讀的反應和他們對同類差別的陳述分開記。接著看 46:29–32 中聽眾返回後的行動。最後用 18:50 找到易卜劣廝的明確身份,並用 34:12–14 核對蘇萊曼敘述中精靈不知道的事。

遇到生動的說法時,可以記三項資訊:誰說的、在哪一節或哪一份材料裡、它描述全體還是某個例子。對經文而言,留下節號和譯本。對文學或工藝品而言,留下作者、版本或館藏資訊。即便兩個來源都出現精靈這個詞,讀者仍可以借這些資訊判斷所問的究竟是經文用語、歷史觀點還是某一故事的情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