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聖訓？看懂傳述鏈、正文與引文編號

從《布哈里聖訓實錄》談行為與意向的兩則報告入手，釐清聖訓、聖行與《古蘭經》的關係，找出正文、傳述者及版本編號。

聖訓是一則透過傳述保存的記載。在伊斯蘭研究裡，這個詞經常指關於先知穆罕默德的言語、行為或認可的報告。一般會記下這則報告如何經由傳述者流傳，也就是傳述鏈（isnad），接著才是被傳述的內容，也就是正文（matn）。遜尼派與什葉派聖訓集各自保存不同的材料，其中有些重要的什葉派聖訓集也記載歸於伊瑪目的教導。

第一次閱讀聖訓時，可以從一則有完整出處的報告入手。關於行為與意向的教導，既見於《布哈里聖訓實錄》的開頭，也在同一部書的後文出現。這兩處講到相同的核心思想。把原文並排開啟後，還可以逐項比較傳述路線、遷居例子的措辭和查詢條目所用的編號。

聖訓、聖行與《古蘭經》的關係

古蘭經是伊斯蘭教的經典，穆斯林將其視為啟示。引用時通常給出章和節。例如，古蘭經第 33 章第 21 節將真主的使者描述為信士的榜樣。引用聖訓時，要寫明聖訓集和報告在該集中的位置。同一段講解可能同時引用經文和聖訓，順著這兩種出處就能分別查到原文。Mushaf 還可以指一部有實體書頁的古蘭經抄本或印本。古蘭經文字與實體經冊指南介紹了這層區別。

Sunnah 常譯作聖行，通常指先知值得效法的道路或做法。《伊朗百科全書》的聖訓導論說明，傳述報告是學者認識先知實踐的重要記錄。在學術用語中，「聖訓」和「聖行」的涵義有時交疊。初讀者可以分開問兩個問題：這則報告把哪句話或哪件事歸於穆罕默德？一個學術傳統怎樣理解其中的榜樣意義？有些記載描述的是特定情況下的一次行為，要了解學者如何判斷其適用範圍，還需要結合上下文。

從意向聖訓辨識傳述鏈與正文

開啟《啟示篇》的《布哈里聖訓實錄》第 1 條。阿拉伯語條目先列胡邁迪，再列蘇夫揚、葉哈雅·本·賽義德、穆罕默德·本·易卜拉欣和阿勒格邁·本·沃格斯，接著到歐麥爾·本·赫塔卜。這則報告記載，歐麥爾說他聽見穆罕默德講，行為的價值與行為者的意向有關。報告用為世俗利益或為結婚而遷居的情形說明這條道理。這是對條目的轉述，連結提供完整原文。

這些人名和每個人聲稱怎樣聽到報告，合在一起構成傳述鏈。關於行為的教導和遷居例子屬於正文。從編者的傳述來源沿著人名讀向歐麥爾，是版本排印時採用的順序。若從歐麥爾讀向編者，看到的是報告所敘述的傳遞方向。網頁上的英文譯文先呈現歐麥爾和教導，阿拉伯語條目還列出了鏈上的其他人。如果譯文開頭只出現一位先知同伴，可以檢視原文或更完整的版本，確認條目是否還保存了其他傳述者。

如何比對同一教導的兩個版本

《布哈里聖訓實錄》第 54 條出自《信仰篇》。這一條從阿卜杜拉·本·麥斯萊麥和馬立克開始。兩條鏈在葉哈雅·本·賽義德處匯合，此後都經由穆罕默德·本·易卜拉欣、阿勒格邁和歐麥爾。第 54 條先講為真主及其使者而遷居的情況，再講世俗目的。第 1 條也有世俗目的的例子，但沒有前一層表述。引用時把各自的措辭與各自的編號放在一起，讀者就能看出差別。

《穆斯林聖訓實錄》第 1907a 條也有為真主及其使者而遷居的表述。同一網頁還把它標為第 33 篇第 222 條，並列出舊英文編號第 20 篇第 4692 條。這是三個定位同一網頁條目的方式。其他聖訓集保存的近似版本可供比較。這裡《穆斯林聖訓實錄》的 1907a 和《布哈里聖訓實錄》的第 54 條都經過馬立克，因此僅看兩個書名，無法判斷它們各自經過多少獨立環節。可以沿傳述者的姓名和原文措辭追查共用部分。

讀懂聖訓的分級與評估依據

遜尼派聖訓研究常用 sahih 表示健全，hasan 表示良好，daif 表示弱。關於伊本·薩拉赫與 hasan 術語的研究追蹤了其中一個類別的用法和定義如何演變。判斷依據可以包括傳述鏈是否連續、傳述者是否被認為可信且準確，以及與其他版本相比較時能否發現異常或隱蔽瑕疵。分級是一位學者或一種學術傳統對一則報告或其中一條路線所作的判斷。實踐中的標準及其應用會因學者、著作和傳統而異。看到「弱」的評級，能知道這則報告在所採用的標準下證據有侷限。判定有人捏造，則是需要專門證據的進一步判斷。

《穆斯林聖訓實錄》的導言保留了編者對報告如何使用、何種傳述形式可以接受的討論。蘇怡文研究了朱茲賈尼評估傳述者的方法，追問這位評論家怎樣區分傳述者的可靠性以及他們所傳內容的可靠性。喬納森·布朗研究對聖訓正文的批評方法，梳理學者對於可以從措辭和內容得出何種結論的討論。認識傳述鏈上的姓名，是理解這些判斷的起點。具體評估還需要辨認學者採用的尺度及其對不同版本的比較。

如果所用版本有分級說明，記下評定者是誰，以及它出現在頁面的哪個位置。編者擬的章節題名、現代編注和報告歸於一位早期人物的話，各有自己的來源。如果兩條譯文看起來相似卻有不同評級，先比較傳述鏈和出處。也許兩個版本採用了不同路線。若兩條記錄指向同一文字，再依照來源列出學者姓名及各自提出的理由。

不同聖訓集收錄哪些記載

《布哈里聖訓實錄》和《穆斯林聖訓實錄》是重要的遜尼派聖訓集。《卡菲經》由庫萊尼編纂，是十二伊瑪目派的重要聖訓集。普林斯頓大學圖書館的《卡菲經》手稿記錄列出這件館藏的第一卷和第三卷，並介紹原作涉及教義和法學。聖訓集的書名告訴讀者一則報告可以在哪裡找到。條目的正文及傳述資訊進一步說明其中的話語或行為歸於哪位人物。

庫梅勒·拉賈尼研究早期什葉派聖訓來源，討論歸於巴基爾和薩迪克兩位伊瑪目的傳述所佔的重要位置。他比較了《卡菲經》中的一組報告及一部伊斯瑪儀派著作的相關資料，藉此研究更早的書面來源。這個案例用明確範圍內的兩組文本回答歷史問題。若要了解一位宗教學者怎樣評估某一條報告，應另外尋找針對該條報告的論述。

如何區分傳述的時間與手稿的年代

大英圖書館的EAP1216/3/1/1 編目紀錄記載傑爾巴圖書館計畫的一冊《布哈里聖訓實錄》紙本。館方將它列為第六卷，有 228 葉，年代範圍為十八至十九世紀。這些資料描述的是現存的一冊抄本。想知道其中有沒有某一則聖訓，要再打開卷冊檢視。在目錄中遇到多個數字時，也應區分數位影像的數量、紙葉數量和版本對一條聖訓所作的編號。

普林斯頓的《卡菲經》目錄給出抄本年代 1667 年，並指出書名來自第三卷第 339a 葉的卷尾題記。卷尾題記常在手稿末尾，可以記載書名或抄寫時間等資訊。手稿題記與藏書批註指南介紹了不同型別的記錄各自能夠支援哪些判斷。抄本的日期可以幫助我們瞭解這一冊書的閱讀與流傳史。要追問文集編纂於何時，或某條報告何時流傳，應該檢視針對這些階段的其他證據。

瀏覽數位影像時，先用館藏索書號確認抄本，再用葉碼回到相關段落。阿拉伯語手稿字型指南可以輔助辨認文字特徵。手稿中還可能見到傳授一部著作的許可文書，即伊賈扎。這樣的許可可以寫明著作、教師和獲許可者，記錄一部著作在某個時期如何傳授。聖訓條目裡的傳述鏈記錄的是一條報告所經的人物。遇到兩類記錄都保存在同一抄本的情況，分別記下它們各自涉及的人與文字。

如何寫出讀者能回查的聖訓引文

先寫聖訓集的名稱和所用版本或網站。接著寫篇名或章名、條目編號，並保留屬於編號的一切字母和標點。如果版本列了多個數字，要寫出它們各自的標籤。網站上可能同時保留新舊英文編號。譬如寫出《布哈里聖訓實錄》第 54 條、《信仰篇》、第 2 篇第 47 條，讀者就能辨認這條記錄，即使他們看到的是該篇舊英文編號第 52 條。

如果引用現成譯本的文字，且來源標明瞭譯者，可以附上譯者姓名。如果自行概述，用「轉述」註明。選用一句話前，可以讀一讀前後段落，尤其是在看到一條只分享一句話的帖子時。意向聖訓的遷居例子說明，看似相同的外在行為，出發點可以不同。保留與例子對應的條目，讀者就能知道這句短語概括的是哪一段教導。

初次對照時，可以把《布哈里聖訓實錄》第 1 條和第 54 條並排放好。在三個位置各記一項資訊：傳述者、關於遷居的措辭和編號前的標籤。這樣就能找出共用的傳述環節、兩處文字的差異以及各自的查詢方法。下次閱讀其他聖訓時，可以依這三項線索回查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