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吾尔女性、口传与信仰:怎样阅读历史记录

维吾尔女性、口传与信仰:怎样阅读历史记录

Muslim Post Editorial Desk@muslimpost

从田野录音、宗教诗与 Nuzugum 故事的不同版本,了解维吾尔女性的声音如何被讲述、记录和保存。

维吾尔女性的声音以不同方式进入历史记录。田野研究者可以记录女性诵经、祈祷或朗诵诗歌的场合,也可以写下一位讲述者怎样学到一段文字。一份印刷文集还可能保留一首关于女性的歌,同一个人物的故事也曾以散文形式流传。每份材料都有人在讲述,有人在记录或编辑,也有形成的时间和用途。

本文选取新疆南部有日期可查的田野资料,以及围绕 Nuzugum 流传的 19 世纪故事。记录中有人亲自说话、吟诵,也有作者描述文学人物。先分清这些声音来自哪里,就能知道田野录音、研究者后来的回顾和发表的故事文本各留下了什么。

录音目录可以说明怎样的一次诵读

研究项目 Sounding Islam in China 的一条目录收录了《古兰经》Al-Rahman 章的一段诵读,记录者署名为 Rachel Harris 与 Aziz Isa。目录将录音标为 2009 年 8 月,网页条目的发表日期为 2013 年 9 月 10 日。项目说明写道,新疆南部一场与 Barat 节期有关的聚会中,有一位女性领诵,并以 qushnach 称呼她。在这些记录里,这是当地仪式主持者的称谓。

目录还说明了诵读风格,并称领诵者通过录制的媒体学到了这种方式。这项描述有具体场合。读者能据此查到节选的内容、项目怎样描述风格,以及何时录制。目录本身也提供了足够的引用背景,可以依据题名、日期与署名介绍这段材料。

做笔记时,可以把聚会年份和项目公开目录的年份分别登记。后来的网页更新可能补充署名或调整题名,录音所记录的场合仍属于 2009 年。更多把宗教活动与其地点和来源放在一起读的例子,可参阅维吾尔伊斯兰传统与清真寺指南。

把研究者的回顾作为一份单独的材料

Harris 在 2021 年为伦敦大学亚非学院中国研究所撰写的文章里,回顾了 2009 年在新疆南部一座村庄参加聚会的经历。她写到,女性们诵读《古兰经》并落泪。这是研究者的第一人称回顾,讲的是当时的经历怎样引出她对声音和信仰的研究。印第安纳大学出版社将相关专著《Soundscapes of Uyghur Islam》的出版时间标为 2020 年 11 月。简介和目录显示,这本书以一群村落女性为研究对象,包含仪式、诵读风格和宗教诗表演等内容。

田野目录提供节选的题名和录制署名,多年后写的文章则说明研究者如何记得一次相遇,又如何将它纳入更大的问题。做笔记时,给每项细节标上实际出处。如果回顾文章只给出事件年份,没有注明具体录音编号,在找到能把两条记录联系起来的资料之前,可以先分别引用。

研究者如何理解声音或现场反应,也可以照此记录。目录可以说明现场录到了听得见的反应,研究者回顾可以交代她怎样理解,某位参与者的访谈则可能记下本人当时的感受。给这些细节分别记下是谁所说、何时记录,读者就知道所讨论的是哪一层观察或解释。

在资料中辨认《古兰经》诵读、祈祷和宗教诗

项目在 2016 年发布的一篇文章里,介绍另一条于 2012 年在新疆南部录制的田野记录。Harris 将其称为一群村落女性在当地仪式主持者带领下举行的 khetme。她描述,仪式的大部分时间反复诵读阿拉伯语短祷文,结束时朗诵一首宗教诗 hikmat。页面注明录制者为 Harris,翻译署名为 Harris 与 Aziz Isa。这条材料既给出仪式中的顺序,也说明了读者所见译文由谁完成。

两个项目条目对仪式类型采用相近的拼写,各自保存了不同的诵读内容。2009 年的条目标明一段《古兰经》经文。2012 年的例子则写到同一场活动中的祷文与宗教诗。编目录时,可以同时保存整场活动的类型和各段的具体体裁。译文里有时会用「诵读」统称几种声音,原资料的类别仍应跟着每段保留。

Harris 在同一篇 2016 年文章里,还把新疆东部 2009 年录制的另一段表演,与 1984 年一期《Bulaq》里印行的诗相对照。她指出两段文字十分接近。这一比较说明,表演和印本文字之间的关系可以沿具体版本追查。印行日期标出的是一版刊物,录制日期标出的是一次表演。要追查某位表演者何时学会这些词,还需要与学习经过或传承有关的材料。

从 Nuzugum 的不同版本看故事怎样进入文字

Kara Abramson 的 2012 年论文追查围绕女性人物 Nuzugum 流传的几个版本,包括歌谣和书面文学。她将 Bilal Nazim 兼有散文与韵文的文本定为 1882 年,称其为一部篇幅较短的达斯坦(dastan)。她还记录了 Nikolai Pantusov 于 1909 年出版的俄文译本,以及《Bulaq》于 1981 年刊行的现代维吾尔语版本。引用故事时,可以同时写明早期文本的年代和实际查阅的版本。

这篇研究还提到 Wilhelm Radloff 的 1886 年文集收了一首关于 Nuzugum 的民歌,材料来自他 19 世纪 60 年代在伊犁的采集。民歌与 Bilal Nazim 的文本围绕同一个人物,体裁、记录时间和出版流传都各有线索。阅读清单可以分作两条,并注明两者如何在 Abramson 的研究中被放在一起比较。

诗歌或民歌能够帮助我们了解读者和听众怎样记住一位女性,以及作者怎样塑造她的形象。要核实人物生平中的某一件事,仍需能回答这个问题的独立史料。维吾尔诗歌与文学指南还有其他作品怎样在口传和书面场合流传的案例。

分别记录是谁讲述、记录和翻译

一件资料可能带有多项署名。一次表演有讲述者或参与表演的团体,田野记录有录制者,译文有翻译者,印行的版本还可能有编者。把这些角色写清楚,可以帮助后来的读者理解一段话是怎样从聚会进入档案,或从一首民歌进入书里的。

如果要新做一份家庭口述记录,可以问讲述者愿意分享什么、以什么形式分享,以及希望谁可以接触。口述历史协会的核心原则将知情同意视为贯穿访谈、保存和提供查阅的过程。准备供他人阅读的说明时,应事先确认范围,并由讲述者指出希望保留为私密的细节。如何讨论查阅权限、复核说明和把决定与记录一同保存,可参阅维吾尔口述历史指南。

对照四类记录及各自的日期

材料可以用来核实什么应同时保留什么
2009 年录制的 Al-Rahman 资料目录注明诵读段落并列出录制者。录音日期、目录上架日期与诵读体裁。
Harris 于 2021 年发表的回顾第一人称记述她 2009 年的经历,以及由此产生的研究问题。事件年份、发表年份与作者的角色。
2012 年录制的 hikmat 案例项目说明仪式中的祷文和结尾诗歌,附译者署名。录音日期、各段体裁、录制者与翻译者。
2012 年研究所对照的 Nuzugum 诸版本Abramson 追查一份兼有散文和韵文的文本及另一首单独采集的民歌。采集者或作者、采集时间范围及所查出版版本。

第一和第三项涉及现场表演,第二项是一位研究者的回顾,第四项说明故事怎样在不同体裁和版本中出现。这些材料保留下来的经历不同。先确认出处属于哪一类,才能知道一条说法可以从中得到多少证实。

怎样留下一份他人可以复查的记录

  1. 为材料写一个明确的题名。 说明是一段故事、诵读还是经历叙述,并注明其说出或写成的语言。
  2. 把几个日期分别写下来。 记下事件的时间、记录时间,以及所使用版本、网页或译文的日期。
  3. 保留每个人的角色。 按来源或讲述者的表述,注明表演者、讲述者、记录者、作者、编者或译者。
  4. 保存经过协商的查阅范围。 确认新做家庭记录可以通过什么形式、向哪些人分享。把这个决定与文件放一起,拟改变用途时再与讲述者核对。

维吾尔数字档案保存指南介绍了怎样让题名、日期、查阅安排和关联文件一同保存。即使多年后的读者与当初分享材料的人从未见过面,这些笔记也能帮助他找到出处,并看懂当时的背景。

资料来源与延伸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