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特汗国如何治理俾路支地区
了解卡拉特汗王与地方首领怎样分享权力,查阅 1876 年条约原文,并对照 1948 年 3 月关于加入巴基斯坦的逐日记录。
卡拉特汗国于 17 世纪在俾路支地区中部高地兴起。汗王依靠与地方首领结盟维持统治,贡赋、保护和贸易也各有安排。后来英国开始介入汗王与首领之间的争端,这些关系随之改变。到 1948 年 3 月,卡拉特汗王宣布加入巴基斯坦。条约、政府备忘录和汗王公报分别记录了这段历史的不同阶段。
卡拉特城与汗国的形成
卡拉特可以指今天巴基斯坦的一座城镇、该城镇所在的行政区,也可以指以此为中心的历史政权。俾路支省地图与行政区指南介绍了今天使用的边界。汗国的影响范围曾随时代变化,有时远超现代卡拉特区。约瑟夫·埃尔芬拜因在关于布拉灰的研究中,以卡拉特城为参照,把位于城北的地区称为萨拉万,把城南的地区称为贾拉万。这两个历史名称常见于汗国的记载。
汗国在 17 世纪兴起有文献依据,具体从哪一年算起则有不同说法。埃尔芬拜因把与卡拉特有关的布拉灰群体早期可靠记载追溯到 17 世纪莫卧儿时期。他根据优素福·吉奇提供的资料,把米尔·艾哈迈德汗一世开始统治的时间放在约 1660 年,也列出另一种从 1666 年起算的年表。布赖恩·斯普纳的地区史从 1666 年讲述汗国自治时期。引用年份时,需一并注明采用的是哪一种年表。
埃尔芬拜因描述了主要布拉灰群体、林德和拉沙里等俾路支群体,以及德赫瓦里耕作者之间的联盟。各群体扮演的角色不同,利益也各有侧重。联盟让卡拉特的统治者可以从这些群体中争取支持。布拉灰语指南进一步介绍了有关历史区域和语言分布,也说明了当代母语人数能回答哪些问题。
汗王、首领和受保护者如何行使权力
历史文献中的 sardar 指地方首领。汗王依靠这些首领在各自的地方争取支持。首领参与联盟时,汗王可以借助他们征收贡赋,把影响扩展到更多地方。首领也有自己的同盟和资源,需要抵制汗王的要求时,这些关系可以给他们提供谈判筹码。妮娜·斯威德勒在1992 年关于卡拉特的研究中,把亲属关系、经济地位和征取贡赋的能力联系起来。汗王能动员哪些群体、支配多少资源,会影响他实际能掌握多少权力。
这种关系也涉及统治者和首领以外的人。斯威德勒在《俾路支地区的历史与政治》中写到,商人向提供保护的汗王或地方首领缴纳租金和费用。她记载的印度教商人可以迁往另一位首领的村庄,寻求后者保护。他们也能通过关店或离开,暂停供应当地人需要的商品和服务。这种保护关系提供了经营空间,也让商人的生计部分取决于保护者。
城镇、商路和农业区由谁行使权力,取决于当时具体的安排。在一处征收费用的权力并不会自动延伸到其他地方。由此也能看到,后来英国官员为什么会一边同汗王谈条约,一边同个别首领协商商路治安。
纳西尔汗一世、马克兰与海岸
埃尔芬拜因把纳西尔汗一世的统治年代列为 1749 至 1795 年,视这段时期为联盟影响力最盛的时候。斯普纳把汗国的扩张空间同其与艾哈迈德沙阿·杜兰尼及坎大哈方面的关系联系起来,也记载了汗王向哈兰、拉斯贝拉和马克兰扩展权力的过程。查某个具体地点时,史料可能记录一次征战、与当地首领达成的协议,或对某项收入提出的主张。要判断卡拉特在当地实际上能做什么,需要看材料写的是哪一类事件。
海岸地区有一个具体例子。《伊朗百科全书》的恰巴哈尔条目记载,1784 年,纳西尔汗把瓜达尔港授予来自阿曼的赛义德·苏丹·本·艾哈迈德。记载指明了受领者和港口。瓜达尔与阿曼的关系随后有自己的发展过程。瓜达尔与阿曼历史指南把这段地方史追溯到 20 世纪。
宗教、地方权力与生计
纳西尔汗向马克兰扩张的记载同时涉及政治竞争和宗教变化。斯普纳描述了与吉奇、布莱迪势力有关的征战,其中一些领导人信奉马克兰的穆斯林传统齐克里教派。斯蒂芬和卡罗尔·帕斯特纳在关于俾路支南部宗教的研究中,谈到马利克·迪纳尔·吉奇的一个儿子在纳西尔汗介入当地政治时,从齐克里传统转而信奉逊尼派伊斯兰教。这个例子将一支地方统治家族、个人宗教归属和当时的政治变化联系在一起。
这些材料记录了地方精英承受的压力,也记载了部分人宗教归属的变化。参与者各自的动机和普通家庭的经历,则很难从这些记载中一一确认。汗国末期的谈判中也出现了宗教表述。《黎明报》所载艾哈迈德·亚尔汗的 1948 年 3 月公报,以共同的穆斯林身份说明加入巴基斯坦的决定。这是汗王当年公开提出的理由,与 18 世纪马克兰地方势力的争端,以及斯威德勒所记载的商人日常关系,分别发生在不同场景。
从 1839 年英国进攻到 1876 年条约
第一次英阿战争期间,英军向阿富汗推进,英国曾与米尔·梅赫拉布汗谈判。条约汇编列有 1839 年 3 月的一项协议。同年稍后,英军进攻卡拉特。斯普纳记述,梅赫拉布汗在交战中身亡。英国国家陆军博物馆的一幅石版画把进攻日期列为 1839 年 11 月 13 日,呈现的是英军一方的视角。3 月的协议和 11 月的进攻是同一年发生的两件事。
1876 年 12 月 8 日,米尔·胡达达德汗和印度总督利顿勋爵在雅各布阿巴德达成协议。条约汇编印刷页第 362 至 364 页所载文本续订了 1854 年的条约。第 3 条写入英方尊重卡拉特独立的承诺。第 4 条约定英国可派代表常驻汗王宫廷和辖内其他地方。第 5 条赋予英国代表调解汗王和地方首领争端的角色,并规定调解不成时的仲裁程序。第 9 条则规定,汗王履行有关义务时,英方每年支付 100,000 卢比。
这些条款同时涉及卡拉特的地位,以及英方如何介入汗国内部关系。詹卢卡·帕斯托里的英国政策研究分析了这种介入如何改变汗王与地方首领之间的权力平衡。条约汇编目录还另列了 1883 年的奎达地区租约。奎达历史指南介绍了这座城市在当地的地理和历史背景。
1947 至 1948 年,卡拉特与巴基斯坦在谈什么
英国统治于 1947 年结束后,卡拉特的地位以及同邻近地区的关系成为谈判议题。大英图书馆印度事务部档案收录了一份1947 年卡拉特政府备忘录,编号 IOR/R/1/1/4923。文件标题列出卡拉特就拉斯贝拉、哈兰、马里和布格蒂群体提出的主张。目录能证明卡拉特提出过哪些议题,备忘录如何论证、争议后来如何处理,还要查看文件正文和后续材料。
印度外交部汇编的外交文件在印刷页第 95 至 96 页收录了 1948 年 3 月的两份材料。巴基斯坦外交部的新闻通报称,巴方接受了哈兰、拉斯贝拉和马克兰的加入申请。在随后一份电报中,卡拉特外交部长道格拉斯·耶茨·费尔对三地应如何归属提出异议,并称卡拉特政府仍希望通过谈判解决问题。两份文件保留了双方当时各自提出的立场。
1948 年 3 月的决定与公告
关于加入巴基斯坦的记录之所以出现不同日期,是因为文件记载的动作不同。下表逐一标明文件说的是继续协商、汗王作出决定、对外公告,还是对一则广播报道的更正。
| 1948 年日期 | 对应记载 |
|---|---|
| 3 月 11 日 | 英国一名部长在下议院书面答复中说,据他了解,维持现状协议仍在生效,也没有理由认为谈判已经结束。 |
| 3 月 18 日 | 巴基斯坦外交部宣布,巴方已经接受哈兰、拉斯贝拉和马克兰加入。 |
| 3 月 20 日 | 费尔在电报中质疑三地的定位,并称卡拉特尚未决定是否加入。 |
| 3 月 27 日 | 艾哈迈德·亚尔汗后来表示,是在这一晚决定加入巴基斯坦的。 |
| 3 月 28 日 | 据《黎明报》重刊的当日报道,汗王在奎达发布公报,宣布加入。 |
| 3 月 30 日 | 贾瓦哈拉尔·尼赫鲁在议会答复中说,全印广播电台有关卡拉特曾请求加入印度的报道有误。 |
大英图书馆还把编号 D971/2 的档案列为与加入巴基斯坦有关的文件。这样的目录可以指向进一步的证据。汗王回述的决定日期、公报发表日期,以及正式文书上的任何签署日期,都应分别依据实际记载这些动作的文件引用。这份时间表可以帮助读者确认公开说法出现的顺序。要进一步解释决定背后的条款、谈判和压力,还需把其他相关档案放在一起读。
资料来源
- 约瑟夫·埃尔芬拜因,布拉灰条目,《伊朗百科全书》
- 布赖恩·斯普纳,俾路支地区史,《伊朗百科全书》
- 妮娜·斯威德勒,卡拉特政治经济研究,《美国民族学家》,1992 年
- 妮娜·斯威德勒,《俾路支地区的历史与政治》,2014 年
- 《伊朗百科全书》,恰巴哈尔条目及瓜达尔授予记录
- 斯蒂芬·帕斯特纳和卡罗尔·麦克·帕斯特纳,俾路支南部宗教研究
- 英国国家陆军博物馆,卡拉特石版画,编号 NAM. 1971-02-33-480-9
- 艾奇逊条约汇编第 11 卷,印刷页第 362 至 364 页,1876 年条约
- 詹卢卡·帕斯托里,英国政策对卡拉特汗国的影响,2014 年
- 卡塔尔数字图书馆,条约汇编第 11 卷卡拉特文书目录
- 大英图书馆,卡拉特政府备忘录,编号 IOR/R/1/1/4923
- 印度外交部,外交文件汇编,印刷页第 95 至 96 页
- 英国议会,1948 年 3 月 11 日关于卡拉特的书面答复
- 《黎明报》,重刊汗王宣布加入巴基斯坦的当日报道
- 尼赫鲁档案,1948 年 3 月 30 日议会答复
- 大英图书馆,关于加入巴基斯坦的文书,编号 Mss Eur D9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