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乾線工藝(Cuerda seca)?看彩釉瓷磚的深色邊線

什麼是乾線工藝(Cuerda seca)?看彩釉瓷磚的深色邊線

Muslim Post Editorial Desk@muslimpost

乾線工藝在同一片磚上分隔多種彩釉。以科尼亞和伊朗的館藏為例,辨認釉色邊線、磚縫與整幅圖案。

Cuerda seca 是一種把幾種顏色的釉隔在同一件陶器或同一片磚上的工藝。西班牙語名稱意為「幹線」。工匠先畫一道能阻隔釉料的線,再把不同顏色的釉放進線圍成的區域。燒成後,彩釉之間可以留下一道窄窄的深色線。順著線看,可以辨認葉片、人物或幾何形在哪兒結束,一種顏色又在哪兒讓位給另一種顏色。

整件作品的尺度可以比這條線大得多。一片星形磚能容納多種顏色,宮殿壁板的一幅畫面能跨越幾十片磚。看一片磚,可以觀察內部的釉色邊界。看一幅壁板,還要找磚與磚的接縫。

分界線在燒製中起什麼作用

先看兩種釉色相接的地方。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波斯瓷磚》介紹了一種做法,用含錳的物質與油脂混合,細細畫出邊線。燒成時油脂成分燒去,留下較暗、較不反光的分界。線條一方面勾勒圖案,另一方面幫助釉料留在各自的區域。一片磚因此可以把花瓣、葉子及周圍底色分別填釉。大都會藝術博物館《波斯瓷磚》的導言和目錄。

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給推定來自科尼亞的兩片曲面磚寫的是蠟質阻釉材料。阿什莫林博物館則用油脂與錳基線條解釋自家所藏的薩法維壁板。兩份說明都在講怎樣隔開顏色,記錄材料的精細程度不同。照片裡的深線是觀察的起點,藏品說明或對實物的檢查才有助於進一步判斷它由什麼形成。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曲面磚 08.185a、b和阿什莫林博物館的壁板 EA1979.16。

釉色邊線與磚縫怎麼分

切磚鑲嵌要把獨立上釉的小片拼成圖案,縫可以就是一片磚的邊。澤利傑切磚鑲嵌介紹展示了小片怎樣拼成幾何形。在幹線工藝中,一片磚本身可以有幾塊不同顏色的釉。一條彩釉分界線可以在磚內轉彎,沿著細枝或衣紋走,離開磚邊也看得見。找準接縫的位置,就能理解不同圖案是怎樣組裝出來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對切磚鑲嵌與幹線裝飾的比較。

壁板上還要留意另一類線。一道接縫可以直穿背景,兩邊還是同一種顏色;同一片磚內的描線卻可能轉過去,順著枝條或人物衣服的邊緣。圖案跨縫時,可以看兩邊輪廓怎樣接起來。製作壁板既要處理磚上的分色,也要在裝好之後讓各片的位置對上整體圖案。

兩片推定來自科尼亞的曲面磚

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 08.185a 和 08.185b 是十四世紀末用石胎料(stonepaste)製成的磚,館方將其歸於今土耳其的科尼亞。第一片高 47.8 釐米、寬 28.1 釐米,第二片高 47 釐米、寬 27.6 釐米。館藏紀錄描述幾種顏色的釉被限制在深色阻釉輪廓內。兩片的工藝和總體形狀相近,尺寸略有不同。曲面磚的館藏紀錄。

曲度也為原安裝位置提供了一條線索。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認為,這兩片可能原在科尼亞魯米陵墓的多瓣塔外部。這是館方提出的可能位置。正面圖便於看彩釉圖案,側面圖能看到胎體的彎曲。後者與磚貼合建築表面的方式有關。把兩種角度放在一起看,可以分別描述磚面工藝和立體形狀。館藏說明及側面圖。

哈爾吉爾德的兩片星形磚

在伊朗東北部哈爾吉爾德(Khargird),與吉亞西耶經學院相關的星磚提供了另一種尺度和外形。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 17.143.1 有十二個尖角,高和寬均為 40.3 釐米,厚 3.2 釐米。館方將其定於伊斯蘭曆 846 年,即公元 1442 至 1443 年,並指明它來自西伊旺的牆面。伊旺是一面敞開的拱頂空間。外部的星形決定了磚的邊緣,磚面內部的彩釉又交織成另一套圖案。十二角星形磚 17.143.1。

大英博物館的 G.486 也是來自哈爾吉爾德的星磚。館方定於十五世紀中葉,描述圖案中有程式化牡丹,並列出鈷藍、黑、紅、白及金色,最大直徑為 39.5 釐米。檔案將它與吉亞西耶經學院聯繫起來,給出的建築年代是 1442 至 1446 年。顏色欄描述這件物品的外觀,工藝欄描述彩釉和分界的做法。兩欄結合著看,可分辨外觀資訊和製作資訊。大英博物館的 G.486。

這兩份記錄也示範了不同的測量方式。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列高、寬和厚,大英博物館列最大直徑。兩塊星磚最寬處接近四十釐米,但年代、位置和所列尺寸仍要分別對應各自的記錄。

薩法維時期的畫面怎樣跨過多片磚

洛杉磯郡藝術博物館把十七世紀的 M.73.5.4 認作伊斯法罕八重天宮(Hasht Behesht)一處拱上原安裝的一對壁板之一。拼好的壁板約為 115×105 釐米。外形貼合拱肩,也就是拱上方偏側的空間。色塊與線條分佈在外輪廓之內的多片磚上。館藏說明介紹了薩法維時期用分別繪製的磚拼出大幅圖畫的做法。讀者既能看完整畫面,也能看到陶磚怎樣把畫面分割。洛杉磯郡藝術博物館的拱肩壁板。

阿什莫林博物館的 EA1979.16 是一組來自十七世紀中葉伊朗的四十八片磚。未加框時高 93 釐米、寬 269 釐米,圖案在中央多瓣紋樣周圍安排了鳥和其他動物。它有自己的藏品記錄和製作地點,和上述拱肩板是不同的例子。這樣的動物佈局也可與伊斯蘭藝術中的人形和動物實例並看。阿什莫林博物館的四十八片磚壁板。

一些薩法維壁板可以和同時代書畫對讀。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瓷磚目錄把其中的構圖同細密畫比較。讀者可以到沙阿·塔赫瑪斯普《列王紀》繪畫指南看人物、草木和邊框在紙面怎樣佈置。壁板還有陶磚接縫這條線。枝條可以跨過兩片磚延伸,同一片內的幹線則把兩種釉隔開。《波斯瓷磚》的薩法維壁板部分。

同一種分色工藝可以用在不同的胎體上

大都會藝術博物館把科尼亞曲面磚和館藏哈爾吉爾德星磚的胎體寫作 stonepaste。阿什莫林把那組四十八片磚歸入 stonepaste 和 fritware,其詞表解釋了以磨碎石英為主並加少量黏土和熔塊的胎料。這些術語說的是釉面下面的胎體。幹線工藝說的是彩釉區域如何分開。看懂目錄中的這兩部分,才容易分別描述磚胎和釉面。阿什莫林館藏條目及工藝術語。

十五世紀末或十六世紀初在塞維利亞製作的一隻盤也用到這個工藝名稱。大都會藝術博物館把它的胎和表面記錄為錫釉陶器,並在解釋輪廓時提到錳和油。該盤說明分色手法可以見於不同的器形和胎體。單從工藝名是西班牙語,很難判斷某片磚實際在哪裡製作。想比較另一種改造釉面的做法,可以參看伊斯蘭虹彩釉指南,其中的觀察重點是表面的金屬光澤。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塞維利亞盤 30.53.2。

由磚面線索推查原來的建築位置

如果手邊是一片殘磚,先看還看得清的邊緣。深線如果在磚面內部彎回去,可能是同一片上的分色線;斷口同時切過胎體和釉面,則是物理邊緣。看一幅拼板時,可以先把照片縮小,找出接縫的分佈,再順著某一朵花或某一個人物跨過磚面去看。

最後把形狀、尺寸和目錄對在一起。曲面有助於理解館方為什麼提出科尼亞的塔外位置。哈爾吉爾德星磚的西伊旺位置來自館藏紀錄。八重天宮是洛杉磯郡藝術博物館那件拱肩的具體出處。阿什莫林的四十八片磚則有另一套尺寸與構圖資料。彩釉色塊提供的是表面信息,建築形狀、出土記錄和目錄歸屬則用於判斷曾經的陳設場景。

館藏和工藝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