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辨讀伊斯蘭印模和印痕

怎樣辨讀伊斯蘭印模和印痕

Muslim Post Editorial Desk@muslimpost

從反刻的印章戒指、固定手柄印模及三面旋轉印模入手,對照埃及黏土封印和波斯文手稿,了解館藏紀錄的姓名、日期與歸屬。

印模是承載圖案的工具,印痕是圖案轉到紙張、黏土或蠟等承印材料後留下的痕跡。印章戒指是裝配印模的一種方式。戒指的工作面可以反刻字樣,印出來的文字便按平常方向排列。館藏目錄的簡短名稱「印章」可能指工具,也可能指印成的標記。看展品相片前,可以先找材質、外形和圖說提供的角度。

大都會藝術博物館收藏了一枚反刻人名的印章戒指。阿什莫林博物館有一枚邊上刻字難以釋讀的埃及黏土封印,另有一枚帶固定手柄的黃銅印模。密歇根大學圖書館的研究則把手稿頁上的印痕與其他紀錄放在一起,説明同一人名如何在不同材料之間獲得印證。

為甚麼刻面可能要反轉才讀得明

想像一個圖案,莖的其中一邊長有一片葉。面對印模看,如果葉尖指向左邊,從轉印的正面看就會指向右邊。字的筆畫形狀和位置也會左右翻轉。即使印模保存得很好,直接讀上面的人名仍可能有困難。館方有時會並列展示刻面相片和按印痕方向呈現的圖像。先看圖說,便能確認畫面方向。

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 41.160.280 號戒指,戒面用雕刻青金石製成,銀製戒圈經過加工和鍍金,並帶黑色鑲嵌。館方讀出石面反刻的姓名是哈吉·穆罕默德·伊本·馬哈茂德,年代或為 16 世紀,產地列作中亞或伊朗。中亞與伊朗是目錄並列的兩個可能來源。能讀出石上的名字,仍要另外查證它在哪裏製成。

看近鏡時,先找石材的邊線,再看邊線以內的字。全枚戒指的相片可以交代石面如何固定,戒面特寫則顯示文字在小範圍內怎樣排列。蓋印時各處未必接觸得一樣緊密,印痕邊沿可能比中間模糊。即使外圈沒有印齊,一組字母仍可能清晰可讀。

戒圈、固定手柄與旋轉座

戒圈是套在手指上的圓環。戒面可以承托工作面,有時本身就是工作面。固定手柄從底座向上伸出,可以分別看底部和手握的位置。這些構造都讓刻面能夠接觸承印材料。一塊已脫離原件的石材可能只餘刻面及其自身材質,難以看出起初的安裝形式。從側面拍攝的相片可以顯示還有哪些部件留存。

阿什莫林博物館 EAX.3445 是一枚帶刻紋的黃銅印模。橢圓底座上有小巧的裝飾手柄,手柄不能轉動。館藏目錄記載,底部有一行連寫體,下方另刻日期。手柄輪廓屬於器物外形,和印痕對照時要看橢圓底面和刻紋。從上方俯拍,手柄可能佔了畫面不少地方,藏着圖案的底面卻看不清楚。

洛杉磯縣藝術博物館的奧斯曼印章 M.2002.1.561 屬於 19 世紀後期。金質座承托一塊可以沿軸轉動的水晶,三個刻面可以逐一轉到工作位置。館方把器物歸於蘇丹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並指出三面以納斯塔利克體刻了他姓名的不同寫法。頂部小環讓館方推測它可能由鏈子懸掛。三個刻面共用鑲座和掛環,各自仍能留下不同的印痕。要分辨這類字形,可參閱阿拉伯書法字體指南。

黏土和紙張各留下哪些線索

黏土封印有獨立的形狀和厚度。正面可以留下一部分轉印圖樣,邊沿和背面可以為承印材料提供線索。印在紙上的痕跡仍在原有版面內。頁邊的一枚印痕,可以和附近的筆記、正文起首或末尾幾行,以及同一頁的其他記號一併查看。局部放大能顯出圖案細節,整頁相片便於認出位置。

阿什莫林 EAX.3463 是一枚壓印及燒製過的黏土封印,館方記錄的製作地是埃及,年代在 8 至 9 世紀。寬度約 1.5 厘米,外形呈近圓的橢圓形,背部呈凸面。目錄描述邊框的庫法體環繞中央星形,並明言讀法未定。星形是即使無法釋讀文字也可以記下的特徵。條目交代了印痕和承印材料,沒有指明尚有甚麼原本連着的材料保留下來。

紙上墨印的線索有別。可以先記下深淺不同之處,指出哪幾筆清楚,哪幾筆已變淡或中斷。拍攝時的光線、紙張表面和印痕的保存情況,都可以改變相片上的顏色。要判定墨料成分,還需要更多證據。館方如何記錄可見色澤和鑑定成分,可參閱伊斯蘭手稿用墨指南。

目錄上的日期是哪一項紀錄

阿什莫林博物館按黃銅印模底部的刻記,把固定手柄印模定為伊斯蘭曆 1331 年,即公元 1912 至 1913 年。條目亦引述原附舊標籤,寫明印模在 1916 年 6 月購入。第一個日期見於底面的設計,第二個日期來自器物後來的紀錄。舊標籤把它與博德魯姆附近一名海岸警衞聯繫起來。館方是按標籤轉述這個身分。

大英博物館伊斯蘭展廳的 1878,1220.10 號藏品是紅玉髓印章,尺寸 2.60 × 3.00 厘米,入藏年份為 1878 年。公開條目沒有給出製作日期。將它和有紀年的阿什莫林印模並列時,可以把日期所屬的欄位都寫清楚。「1878 年入藏」和「底面刻伊斯蘭曆 1331 年」分別有用,即使兩者都無法用來判斷某一次蓋印的時間。

有時日期會跟着圖案一同轉印到紙上。手稿抄寫完成的日期則可能記在卷末題記等地方。描述一個印痕時,要分清楚兩項日期從何得知。目錄有提供曆法換算的話,可並列原有紀年和換算結果,並把「可能」、「約」等限制留在它所描述的事件旁。

手稿上的印痕怎樣幫助追查

密歇根大學圖書館的埃文·克羅普夫對照兩部波斯文手稿。密歇根藏 Isl. Ms. 350 的卷末題記説,希爾·章·巴哈杜爾下令抄寫這部書,約於公元 1744 年 2 月在德里抄成,當時是伊斯蘭曆 1156 年。法國國家圖書館另一部手稿 Suppl. pers. 288,在第 1 葉正面留有印痕和一則清點紀錄。克羅普夫從印痕讀出穆伊茲·道拉·希爾·章·巴哈杜爾,印中日期為伊斯蘭曆 1172 年,即公元 1758 至 1759 年。

年代及背景吻合,讓研究者把法國館藏印痕上的人名與密歇根手稿題記的委託人聯繫起來。兩項根據分別是密歇根手稿的題記和法國手稿的印痕與鄰近紀錄。研究將委託人更具體的生平身分視為很可能的辨認結果。對照之後,還需要其他證據才能識別用來蓋印的印模,或知道手稿如何逐次轉手。

引述印痕時,可把索書號和葉碼一同寫下。裁剪相片有助讀字,葉碼則讓讀者找回整頁。如果另一冊手稿也有相近姓名,或者文獻提出不同讀法,頁面上下文尤其重要。要了解追查書冊流轉的其他做法,可參閱伊斯蘭手稿來源考證指南。

姓名、字體和徽記各可以説明甚麼

看到目錄列出姓名,可以問館方確認的是甚麼。釋讀指出刻面或印痕的字。要把一件器物或標記聯繫到某位歷史人物,需要其他資料支持。知道特定時間誰拿着工具或親自用過,是另一項要核查的主張。字形、文件上下文、購藏紀錄和使用紀錄,可以支持層次各異的判斷。

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讀出了青金石上的姓名,仍保留年代和產地兩項限定。阿什莫林的埃及封印上可以辨認書體和紋樣,文字意思仍未確定。密歇根的手稿個案則把有日期的印痕和委託抄寫的紀錄放在一起理解。寫圖說時,先說清每件展品有哪些資料已知,並把歸屬限定在證據所及。

設計本身也可以有名稱。奧斯曼的圖格拉是統治者的書法徽記。目錄指出某份文件上有圖格拉,確認的是圖案本身。要知道它怎樣出現在文件上,可以看承載的材料和館方對製作手法的敍述。同樣,認出納斯塔利克體是辨認字形,讀出文字才算釋讀。關於奧斯曼徽記,可參閱圖格拉和皇家花押指南。

怎樣比較兩張館藏相片

在放大文字之前先看整件器物或整頁手稿。把收藏機構、藏品號或索書號、材質和尺寸記下,再標明圖像顯示印模、印痕、後來翻製的模件,抑或按閱讀方向左右反轉的圖。如果印模有多個刻面,可以用相片編號或圖說指明在看哪一面。自行旋轉或左右翻轉圖像時,亦可記下處理方法。

從兩幅圖都能定位的細節入手。邊線和不對稱的裝飾筆畫可以幫忙校對方向,然後再看字形和間距。也要留意邊線與字之間的位置關係。印痕有一角欠缺,可能由承印表面或接觸不均所致。相近的人名可以配上不同邊線。圖像就算很相似,尺寸和館藏紀錄吻合也能為對照提供較充分的根據。

寫描述時,選用最貼合觀察所得的說法。獨立保存的一件物品,可以描述為有刻字的石材,列出目錄讀法,同時保留原有裝配的疑問。手稿印痕可以註明葉碼、館方給的日期和旁邊的筆記。檔案與紀錄協會的編目指南也説明,原文件仍在的時候,應把印痕描述和全份文件的圖像一併記錄,讓讀者往後查核。

博物館與檔案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