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閱讀伊斯蘭墓碑:書體、紀年與石材再用

怎樣閱讀伊斯蘭墓碑:書體、紀年與石材再用

Muslim Post Editorial Desk@muslimpost

從博物館的石灰岩、玄武岩和大理石墓碑辨認書體、卒年、刻寫面及再利用痕跡,了解館方如何判斷來歷和身份。

閲讀歷史上的伊斯蘭墓碑時,先觀察眼前的石材與刻寫面。看看石塊的輪廓、文字周圍的表面,以及各行文字的走向,再查館藏記錄,確認石料、書體和銘文所記的事情。墓誌中的日期可以記錄一個人的去世時間。石碑的邊緣、反面或形狀,也可能說明同一塊石頭在另一時期是怎樣使用的。

石碑通常指豎立的石質紀念物。館藏裏稱作墓碑或墓標的對象,可能是完整石板、大型紀念結構的一部分,或由舊石材改造的標記物。下文用阿斯旺的拋光石灰岩、紅海地區的玄武岩和數件大理石實物,說明如何閲讀具體器物的記錄。有些兩面都刻有文字的石碑,正反面屬於同一段銘文。另一些石碑的兩面,保留了兩個時期分別刻寫的內容。

先辨認石材和外形

大英博物館的 1868,1102.432 是一件在阿斯旺製作的拋光石灰岩墓碑。登記長度為 51.5 釐米,寬度為 21.75 釐米。相片可以顯示石板的外緣,以及文字怎樣排布在這塊狹長的表面上。石料種類和拋光處理則由館藏記錄說明。記錄這些觀察時,可以註明各自的依據。光線會改變相片上表面的明暗。撰寫圖片說明時,石料名稱宜以館藏資料為準。大英博物館,阿斯旺石灰岩墓碑 1868,1102.432。

大英博物館另一件墓碑 1928,0305.1 為玄武岩,發現或取得地點登記為紅海的達赫拉克凱比爾島。館方記載高度為 65 釐米,寬度為 31 釐米。策展說明提到,達赫拉克的墓碑多以粗加工的深色玄武岩製作,並說明工匠如何剔低文字周圍的底面。暗色石材的相片可能讓人看出表面質地和字邊的刻痕。要確認材質為玄武岩,還應看這件物品的記錄。大英博物館,達赫拉克凱比爾玄武岩墓碑 1928,0305.1。

看書體,也看文字怎樣刻在石面上

館方將阿斯旺墓碑的文字定為庫法體,將達赫拉克墓碑的文字定為納斯赫體。庫法體和納斯赫體是書寫樣式。描述一段石刻時,也可以交代工匠怎樣處理文字和背景。達赫拉克石碑的底面被刻低,文字因此高於周圍表面。觀察時可以找找字邊有無細小陰影,並儘量核對另一角度的相片。阿拉伯書法書體指南提供字形比較,早期伊斯蘭錢幣銘文指南則展示不同形狀的表面怎樣影響文字安排。

策展人把達赫拉克這件墓碑描述為壁龕形構圖,頂端刻有一盞懸掛的燈。館方分別辨認了逝者和刻字人,後者的名字在記錄中讀作阿卜杜·拉赫曼·伊本·阿比·哈拉米·馬基。策展人認為兩個人名末尾的馬基(al-Makki)都表明與麥加有關。館藏記錄的發現或取得地點一欄,則另列達赫拉克凱比爾。人名提示的地點關聯和石碑的來源記錄,回答的是不同的問題。清真寺建築詞彙指南解釋米哈拉布在建築中的功能。這裏的壁龕和燈屬於石面上的刻繪構圖。

確認墓誌裏的日期記錄了什麼

大英博物館把阿斯旺墓碑記載的死亡日期列為伊斯蘭曆 554 年都爾黑哲月 14 日,並在檔案中給出對應日期 1159 年 12 月 27 日。達赫拉克墓碑的死亡時間則記為伊斯蘭曆 584 年,即公元 1188 年。引用時保留曆法和所指事件。英文檔案中的 AH 指伊斯蘭曆紀年。把館方採用的對應日期與原日期並列,可以幫助讀者找到同一條記錄,也能看出兩組數字來自不同的歷法。

阿什莫林博物館的 EA2006.21 顯示,同一段銘文裏讀出的信息也可能有不同的確定程度。館方記錄的死亡日期是伊斯蘭曆 431 年閃瓦魯月 4 日,對應其檔案中的公元 1040 年 6 月 17 日。館方認為逝者是一名女性,更可能是年幼的女孩,名字仍不能確定。博物館根據形狀、大理石材質和字形,推測製作地可能在今天的突尼斯。文字沿兩面延伸,館方結合兩面的內容討論日期與身份。引用每一項信息時,應保留原來的判斷程度。伊斯蘭手稿題記與藏書記錄指南也討論怎樣讓日期對應它實際記載的事情。阿什莫林博物館,雕刻大理石墓碑 EA2006.21。

兩塊埃及石板的正反面怎樣留下再用證據

大英博物館的大理石板 1975,0415.1 原是四件式墓葬紀念結構的一部分。策展人根據斜削的邊緣和不完整的外側銘文,判斷它原先可能位於一座低矮圍屏式紀念結構的端部。外面一側的刻文約屬 9 世紀,裝飾性的庫法體文字以浮雕突出。館方認為原結構後來拆開,這塊石板的背面後來又陰刻了較簡潔的庫法體文字。背面記載的死亡時間是伊斯蘭曆 356 年主馬達後月,銘文釋讀將其對應為公元 967 年。日期欄對後刻銘文給出 966 至 967 年的範圍。背面的日期屬於這塊石板的後一次使用。大英博物館,再用的墓葬紀念板 1975,0415.1。

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 2010.225 是另一件歸於埃及的雙面大理石墓碑。館方把較早一面的刻寫定在 10 世紀,描述其字形為粗重的庫法體。兩個多世紀後,石板上下倒轉,在另一面再次刻寫並作為墓標使用。後刻一面有伊斯蘭曆 646 年的死亡紀年,對應公元 1248 至 1249 年。文字排在帶柱的拱形邊框內,拱肩飾有圓形花紋,拱頂下刻有懸燈。倒轉石板再刻時,原來的下邊成為另一面的上邊。館藏頁面的兩面相片可以用來核對朝向和刻紋。大都會藝術博物館,雙面墓碑 2010.225。

對照兩份記錄,可以找出館方判斷再用的依據。大英博物館用斜邊和不完整的早期刻文判斷石板在原結構中的位置。大都會藝術博物館以倒轉的方向和後來一面的構圖,說明這塊石板如何再次用作墓標。寫相片說明時,可以先註明看到的是哪一面,再說明支持這一順序的觀察。

從圓柱墓碑辨認舊建築構件

再用的痕跡也可能留在石頭的外形上。哈利利收藏將白色大理石墓碑 MXD 276 登記為突尼斯地區的作品,高 112.5 釐米。館方認為它原是一根晚期羅馬或拜占庭小柱,後來改作圓柱形墓標。記錄指出,靠近頂部的地方有一道深槽,頂端修成圓帽形。帶花葉裝飾的庫法體墓誌記錄的死亡日期為伊斯蘭曆 436 年色法爾月 2 日,館方給出的對應日期是公元 1044 年 8 月 29 日。日期指墓誌記載的死亡事件。柱身的形狀則是館方辨認早期用途的依據。哈利利收藏,圓柱形大理石墓碑 MXD 276。

看這種圓柱形石刻時,可以先找頂部,再沿圓弧看柱身。繞着弧面刻的文字,在一張相片裏可能到邊緣就看不到了。可以用另一個角度或館藏描述來區分哪些文字位於柱身,哪些環繞頂部。引用局部相片時,圖片說明註明拍攝的是圓柱的哪一個部位,會比只寫藏品名稱更容易讓讀者核對。

區分表面損傷和銘文還能支持的判斷

菲茨威廉博物館的砂岩墓碑 E.38.1930 顯示了保存狀況的重要性。館藏記錄說明其庫法體銘文保存較差,仍可辨認出逝者為一名女性,死亡時間在 1056 年 4 月下旬或 5 月。館方還記錄了石面因煙燻而發黑,並把這種損傷解釋為石碑曾被再利用的證據。發黑是石面觀察,曾經再用是館方的解釋,檔案沒有指明後來的使用場所。菲茨威廉博物館,砂岩墓碑 E.38.1930。

這件石碑登記長 54 釐米、寬 39 釐米、厚 6.5 釐米。尺寸可以按登記精確引用,而從銘文讀出的日期仍應寫為一段範圍。圖片說明應指出哪些部分還能辨認,並保留館方對日期的寫法。低解像度相片中似乎少掉的一行,也可能受石面損傷、光線或拍攝角度影響。檔案如果只讀出一部分,就寫能確認的內容,並保留其餘部分的不確定性。

圖片說明應寫清刻寫面、日期和出處

先寫博物館名稱和藏品編號,再補上材料、形狀和正在描述的刻寫面。如果相片是局部,應說明它拍的是正面、背面、邊緣,還是弧形柱身的一段。註明日期指的是去世時間、館方推定的早期刻寫年代,還是記錄中的其他事件。原曆法和館方的對應日期都出現時,可以一併列出。對於可能的產地或不確定的銘文,保留館方使用的措辭。

最後核對讀者能否用圖片說明找到相同的證據。寫大英博物館的紀念板時,應區分外側早刻與背面後刻。寫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石板時,可以說明石板倒轉後再用,以及後刻一面的拱形構圖。寫菲茨威廉博物館的砂岩碑時,要交代再用的解釋來自煙燻痕跡。一張正面照和一個日期,往往只能交代物件經歷中的一部分。

可供比較的墓碑館藏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