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蘭教如何理解自由意志?前定、選擇和責任

伊斯蘭教如何理解自由意志?前定、選擇和責任

Muslim Post Editorial Desk@muslimpost

相信真主的前定,人的抉擇還有甚麼意義?看《古蘭經》怎樣談意欲與強迫、兩位遜尼派神學家的解釋和歐麥爾的決定。

伊斯蘭教認為人有自由意志嗎?《古蘭經》向有意願和行動能力的人說話,將人所做的事歸於他本人,也將人的意願放在真主的意欲之內。穆斯林神學家曾用不同方式說明兩者的關係。若「自由意志」指經思考後選擇並承擔責任,這些經傳肯定這種選擇有道德分量。若問人的抉擇是否獨立於真主的意欲,可並讀 76:29–30,看看兩節如何說明人的意願。

阿拉伯文 qadar 常譯作真主的前定或真主所定的度量。讀者或會問,若發生的事都屬真主的前定,人如何為自己的決定負責?可以先問他原本打算做甚麼、當時有甚麼條件和是否遭到強迫。歐麥爾在薩爾格(Sargh)決定折返的記錄,也讓讀者看到一名早期穆斯林怎樣在商量實際的抉擇時談前定。

《古蘭經》和吉卜利勒聖訓怎樣說前定

《古蘭經》54:49以 bi-qadar 說明真主創造萬物。這個詞見於關於創造的句子。譯本可能採用「度量」或「前定」,不同措辭都可循同一節查找。要問一個人怎樣回應信仰指引,可以接着讀另一段明確談到行動者的經文。

《穆斯林聖訓實錄》8a先載有一場關於前定的對話,再載吉卜利勒(加百列)的聖訓。葉哈雅・伊本・葉爾穆爾轉述有人向阿卜杜拉・伊本・歐麥爾提問。阿卜杜拉引述父親歐麥爾說過的事。傳述裏,穆罕默德回答信仰的內容,把前定及其中的善惡包括在內。開首的對話說明阿卜杜拉為何提起這段經歷。伊斯蘭六項信仰的介紹介紹同一回答的其他部分。

經文怎樣談意願與行動的能力

把《古蘭經》76:29–30並讀。第一節說到提醒,又說願意的人可以踏上通往其主的道路。下一節說明人的意願與真主的意欲的關係,並提到真主的知識與智慧。讀者可以在每一節指出誰有所意欲。一節關乎人怎樣回應指引,另一節交代這個回應和真主的關係。

《古蘭經》2:286提到人能承擔多少要求,以及行動給本人帶來甚麼。後面接着一段祈求赦宥、寬恕和憐憫的禱詞,當中也提到遺忘和出錯。沿着這個次序,可以從同一節看到義務的限度、行動的歸屬和人會犯錯這三項內容。查找古蘭經章名及節號的指南說明怎樣在另一個版本找到同一段。

2:286 的阿拉伯文有出自「取得」或「掙得」相關詞根的動詞。後來神學家所說的 kasb 亦來自這個詞根。可先閱讀這一節怎樣說人的行為與後果,再看看後來作者用了甚麼術語分析一個行為怎樣發生,又如何歸於作出行動的人。兩者的詞源關係有助追查原文。

為何意圖和強迫影響責任

《古蘭經》16:106在談到背離信仰的時候列出例外。受到強迫、內心仍然堅持信仰的人,跟自願接受不信的人有不同的處境。這是經文處理的一項具體情況。它提醒讀者,作道德評價時可以留意看得見的行為是在甚麼情況下作出的。

歐麥爾傳述的《布哈里聖訓實錄》第 1 則把行為和意圖連在一起,以遷徙為例。記錄從出發者的目的描述為了今世的利益或婚姻而起行的人。跟開首談意圖的部分一併閱讀,可以保留兩者之間的聯繫。閱讀聖訓的指南將此記錄與另一版本比較,也解釋如何確定字句與傳述的出處。

兩個人可以說出完全一樣的句子,一人思考過後給出答案,另一人被威脅才這樣說。單憑聽到的句子,難以知道他們的意圖和能採取的選項。這個例子讓人看到為甚麼背景重要。經文說到的強迫和聖訓講的意圖,各有在原文中可以核查的處境。

艾什爾里怎樣說明取得一項行為

艾布・哈桑・艾什爾里在《閃光錄》(Kitab al-Lumaʿ)第 75 頁比較一個人的來去和另一個人的不自主顫抖。他認為兩種動作都屬真主的創造,人仍可以分辨兩者的不同。用他的觀點解釋創造時,這兩種動作都包括在內。每個人對自己所做動作的關係有別。

艾什爾里在下一頁談到 kasb,即通常所說的「取得」。依他所說,行為憑在取得者身上受造的能力發生。學者本雅明・阿夫拉哈莫夫在對《閃光錄》這段論證的研究中,解釋這個觀點如何連起真主創造行為與人的責任。比較來去和顫抖的是艾什爾里,技術性定義則說明他所說的取得是甚麼。

馬圖里迪怎樣區分能力和選擇

艾布・曼蘇爾・馬圖里迪在《認主獨一之書》(Kitab al-Tawhid)第 186 頁認為,就一個人選擇自己的行為、知道自己在做甚麼、並有意去做而言,行為可歸於他本人。他接着提出行為由真主創造的論證。這是從不同方面討論同一行為。介紹這項看法時,常用 ikhtiyar 來說「選擇」。

馬圖里迪在有關人的能力的一節亦有區分。在行為之前,可查問手段和能力是否具備。下一頁以能否出發朝覲為例,說明為何有足夠的手段會影響對義務的理解。這些先決條件與實行某個行為時的能力有分別。納西赫・莫伊卡爾在比較取得與選擇的研究中說明這個區別,並放在艾什爾里傳統的辯論旁邊。

談朝覲例子的同一頁,馬圖里迪引用 2:286。他讓讀者結合使義務得以履行的手段和情況來讀這一節。行程所需的條件是否具備,可以在未動身前考慮。實行行程是另一件事,他所說的第二種能力與該行為的施行有關。有了頁碼,就能並讀他採用的經文與他列出的事例。

十二伊瑪目派著作所說的兩端之間

十二伊瑪目派學者薩杜克在關於強迫與權限交託的信條章節中,把介於兩端的看法歸於伊瑪目賈法爾・薩迪克。一端是強迫,即 jabr。另一端是完全交託權限,即 tafwid。例子說到一人勸另一人不要做錯事,對方依然去做。讓被勸的人自行行動,與直接命令他做那件事有別。

薩杜克的例子區分容許與命令。艾什爾里讓讀者比較自願和非自願的動作。馬圖里迪則分析甚麼條件讓人負有一項義務,以及行為在甚麼意義上歸於當事人。三處可以分別保留作者的名字和他所用的例子,照各自的用語理解他們怎樣談真主與人的行動。

何以相信前定仍會努力和決定

《穆斯林聖訓實錄》第 2664 則記有艾布・胡萊賴的一項傳述,鼓勵人尋求有益的事、向真主求助和繼續努力,之後說到如何面對發生了的事,也勸人避免一直追想別種可能。前半談做甚麼和求助,後半談怎樣接受已發生的事。杜阿與禮拜的介紹解釋向真主求助如何表示為祈求。

《布哈里聖訓實錄》第 5729 則留下了一次商議決定的史例。歐麥爾在薩爾格得知沙姆地區有疫病,向幾組人徵詢意見,再宣佈同行的人應折返。艾布・歐拜達問他是否逃避真主的前定。歐麥爾說他們從一項前定走到另一項前定,並以在山谷的肥沃一邊還是貧瘠一邊放牧駱駝為比喻。之後阿卜杜・拉赫曼・伊本・奧夫來到,才向大家轉述一項與決定有關的穆罕默德教導。

在歐麥爾的理解裏,兩條路都在前定之內。他徵詢了人們的意見,也決定了要採取哪條路。史例寫下參與者聽到甚麼、問了哪個問題,以及他如何解釋自己的選擇。把這段跟談意圖和能力的資料一起讀,便有了在實際情況中可以考察的選擇,而經文和聖訓各自保留它們所闡述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