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壕溝之戰:627年麥地那之圍與歷史記載
壕溝之戰發生了什麼?結合《古蘭經》第33章、具號聖訓和歷史研究,瞭解麥地那被圍、聯軍撤退及之後發生的事件。
為什麼同一場圍困有兩個名稱?
Khandaq 是阿拉伯語中的壕溝,也就是「壕溝之戰」這個名稱的由來。Al-Ahzab 指的是當時面對麥地那的不同盟軍,即聯軍。兩種稱呼並列出現在《布哈里聖訓實錄》的有關章節標題中。一個稱呼來自人們記憶中與麥地那防禦有關的事物,另一個點出圍困麥地那的是一個聯盟。查閲《布哈里聖訓實錄》第4099則時,可以把篇章標題和具號傳述一起看。
《聯軍章》也是《古蘭經》第33章的章名。整章討論的事情比麥地那圍困這一段更廣。Al-Ahzab 一詞出現在33:22中,那一節講信士看到聯軍時的迴應。譯者有時翻成「聯軍」,也有譯成「黨派」「盟軍」或類似說法。遇到課本與經文譯本用詞有出入時,可以從《古蘭經》阿拉伯語語料庫的33:22逐詞條目核對它在經文裏的詞形,再比較各譯本使用的詞。
這場圍困發生在麥地那歷史的什麼階段?
自公元622年發生由麥加遷往麥地那的希吉拉後,穆罕默德及其共同體在麥地那定居。到627年聯軍來到綠洲時,穆罕默德的共同體已經與古萊什部族發生了數年衝突。白德爾之戰是此前雙方的一次交戰,通常定在624年。伍侯德之戰接着在625年發生。壕溝事件的壓力集中在居民生活所在的聚落。可參閲從麥加到麥地那的遷徙與白德爾之戰的地點和日期以瞭解此前兩件事及其早期記載。
《古蘭經》第33章本身也留下了聚落舊名的文字線索。33:13提到有人向「雅斯里布人」喊話,雅斯里布就是這裡對麥地那的稱呼。同一節記載另一羣人以擔憂家宅為由請求離開,並對這一說法提出質疑。在這一節裏,既有聚落舊稱,也記錄了城內人在危機中採取不同態度。現代歷史研究中,艾曼·S. 易卜拉欣將壕溝事件列在伊斯蘭曆5年、公元627年,又將侯代比亞事件列在628年,將麥加被征服列在630年。可對照《古蘭經》33:13和他在《穆罕默德的軍事徵行》中的章節。
把遷徙、白德爾、伍侯德和圍困按年代放在一起,可以看出「壕溝之戰」這個名稱涵蓋的是古萊什部族與麥地那關係中的一個階段。想進一步核對年代時,可在記錄中保留作者採用的公曆紀年和伊斯蘭曆紀年。經文中的雅斯里布來自當時人物的話,現代研究中的627年則是對事件的歷史定位。
《聯軍章》怎樣描述圍困?
《古蘭經》33:9–27先請信士記念面對到來的隊伍時獲得的神助。第9節提到風及人們沒有看見的力量。第10、11節寫到強烈的恐懼與嚴峻的考驗,眼神驚惶、心彷彿到了喉嚨的描寫,讓人看到身處圍困中的感受。之後的經節寫到聚落內不同的人如何迴應,有人想離開,也有人從自己的信仰理解眼前的考驗,並選擇堅守。
可以連讀33:21至24。21節指出使者是一個榜樣。22節講信士看到聯軍時怎樣迴應。23節提到遵守承諾的人。這些段落說明,宗教場合讀到這段經歷時,也在討論信任、行為與守約。《古蘭經》的章與節閲讀指南解釋瞭如何在不同編排和譯本里通過33:22這樣的編號找到同一節。
在做簡短的讀書筆記時,可為經文的不同位置分別寫一行。第9至11節聚焦圍困來臨與懼怕,第13節保存了聚落裏不同人的說法,第22節寫的是看到聯軍的信士如何迴應。這樣一來,如果只摘引其中一節,也能看見這段話的說話對象和前後各在講什麼。
傳述怎樣記下勞作、飢餓和一頓飯?
艾奈斯在《布哈里聖訓實錄》第4099則回憶了一個寒冷的早晨。穆哈吉倫即遷徙者,與麥地那的安薩爾即援助者一同勞作。傳述提到辛苦與飢餓,也記下穆罕默德為兩羣人祈禱。兩羣人的稱呼本身有社會歷史線索:有人從外地來到麥地那,有人在當地接納他們,在這則傳述中他們共同做同一件事。把這則回憶放進年代順序中,可以理解為什麼後來的讀者關注人在那段時間的處境。
在另一則傳述中,賈比爾·本·阿卜杜拉看到穆罕默德飢餓,回家同妻子談及準備食物。妻子做飯的工作也保存在傳述裏。賈比爾起初打算邀請穆罕默德和少數人,之後傳述描繪許多人吃到這份原先不多的食物,並把這段經歷講成一次得到福佑的事。它給讀者留下匱乏中相互照料、家庭勞動和分食的細節。至於傳述所說的人數,指的是那頓飯的參加者。可查閱《布哈里聖訓實錄》第4102則。
把第4099則和第4102則並列在讀書筆記上也有幫助。一個是艾奈斯記下的清晨勞作,有羣體名稱;另一個由賈比爾講述,有夫婦商量並提供食物的場景。把敍述人和編號與各自的情節寫在一起,可以避免把兩則記憶當成一段連續的事件報道。
圍困是怎樣結束的?
聯軍最後撤離麥地那。《古蘭經》33:25把使對手空手而回、使信士免於戰鬥歸於真主。與第9節關於風和未被看見的力量的提醒連起來讀,兩處經文從宗教角度闡釋麥地那如何解圍。如果要按時間追蹤撤離,則需要參照歷史著作的紀年與史料。
歷史學者莉娜·薩拉伊梅在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的博士論文中梳理早期伊斯蘭曆史與法學材料,將此事描述為一場持續的圍困,聯軍由古萊什部族領頭。她也轉述了傳統記載中聯軍撤退伴隨惡劣天氣的說法。前一段經文講的是神助和解圍的意義,這裡的作者是在梳理傳統敍述。引用惡劣天氣之說時,應註明它來自後者所討論的歷史記載。見薩拉伊梅博士論文第1章第I節。
後續的古萊扎氏族事件在史料中怎樣出現?
《古蘭經》33:26–27敍述了「有經者」中一個羣體的遭遇,並說他們曾支持聯軍。經文寫到有人被殺、有人被俘及財產被接管。經文未寫出氏族名稱,也未給出人數。聖訓與傳記傳統把緊接着發生的這一事件與巴努古萊扎聯繫起來。巴努古萊扎是7世紀麥地那一個特定的猶太氏族。有關其成員被指支持聯軍的說法,指向這場衝突和這個羣體。薩拉伊梅在論文第1章第V節將聯軍撤離後的事件作為單獨問題討論。
在艾布·賽義德·胡德里傳述的《布哈里聖訓實錄》第4121則中,巴努古萊扎接受了賽爾德·本·穆阿茲作出的裁決。這則傳述說,裁決定殺死參戰者並俘虜他們的後代。傳述沒有給出總數,也沒有列出受害者名單。說明前後經過時,可以把經文中被殺及被俘的敍述,與聖訓中關於誰作裁決的傳述各自歸給原處。後世法律學者還討論過這一事件應在法學上如何歸類,薩拉伊梅考察了相關爭論。
歷史研究者怎樣比較流傳下來的材料?
安德烈亞斯·格爾克與格雷戈爾·舍勒追蹤了與希沙姆·本·歐爾沃及其父親歐爾沃相關的多個傳本。他們也討論了由不同人保存的祖赫裏材料,並指出其中的許多傳述,祖赫裏未指明消息來源。兩位作者進一步追查了伊本·伊斯哈格的長篇敍述如何流傳。出處不同的兩篇後期作品,也可能保留同一材料的不同傳本。要判斷文字相似意味着什麼,需要了解它們各自傳下來的路徑。可讀格爾克與舍勒研究壕溝之戰和巴努古萊扎的章節。
有關禮拜的兩條傳述提供了一個例子。《布哈里聖訓實錄》第4119則記載,前往巴努古萊扎時的囑咐提到了晡禮。《穆斯林聖訓實錄》第1770則記載的則是晌禮。兩則都寫人們對指示有不同理解,並說穆罕默德沒有責怪任何一方。兩則所列的傳述鏈都出現了納菲阿和朱韋裏耶·本·艾斯瑪。傳述路徑有交集,所用的詞卻有區別,這兩件事實可以分別寫清楚。聖訓引文閲讀指南說明了如何查閱傳述集、編號以及實際用詞。
寫一段簡短的壕溝之戰介紹,可以從日期、麥地那受到圍困和聯軍撤離寫起。提到恐懼與解圍時,用第33章指出經文所在位置。描述清晨勞作或分享飯食,寫明具體聖訓編號。討論傳述如何流傳時,註明是哪位研究者的解釋。圍困的準確天數、死傷數字以及最早提出挖壕溝的人,各自需要明確來源。這樣,讀者可以沿着同一事件找到不同文獻,並看清每條細節出自何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