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何辨認奧斯曼與伊斯蘭手稿的紙張水印
從三枚新月、副水印和簾紋入手,結合館藏頁碼、抄寫記錄與修復報告,判斷一項紙張觀察可以支持怎樣的年代比較。
奧斯曼及其他伊斯蘭手稿收藏中,三枚新月是常見的水印例子。各組新月的大小、位置和輪廓可能不同。同一張紙還可能帶有次要圖案或字母。抄寫者可用一種紙寫正文,另一張紙也可能在後來的整理或修復中加進去。比較應從一張有明確編號的紙葉開始,先確定它在卷冊裏出現在哪裏。即使兩份目錄用了同一個圖案名稱,也要分別抄下頁碼、紙紋間距和紙葉用途,方便日後查回同一張紙葉。
辨認水印、細簾紋和鏈紋
查看手工簾紋紙的透射光照片時,先尋找排列密集的平行細線,再找間隔較寬且與之相交的另一組線。前者常稱細簾紋,後者稱鏈紋。水印還有自己的輪廓,可能靠近某條鏈紋,也可能跨過它。記錄圖案相對於這些線以及紙邊的位置。如果照片在數碼化時被轉過方向,仍可根據相交的兩組線描述水印的位置。撒馬爾罕與巴格達等地的造紙與紙頁生產提供了纖維和紙頁製作的背景。
密歇根大學的帶水印紙張參考資料按照主要圖案、副水印等特徵整理研究資料。看照片時,若有比例尺或已發表的量度數據,就利用這些信息,並註明輪廓能否完整看見。貼近折邊的水印可能有一部分藏進裝訂內緣,缺角或補紙也會限制照片顯示的範圍。發表的影像通常足以作初步比較。用一條簡短記錄分清哪些位置看得見、哪些被折邊擋住,方便讀者理解為什麼一個比照只用了部分線紋。
逐個比較三枚新月
密歇根大學館藏對三枚新月的觀察展示 Isl. Ms. 44 中不同位置的紙張。這部手稿抄於 1648 年,地點很可能在埃及。記錄給出第 4、580 和 620 頁的水印,將它們識別為不同變體。每看一例,記下新月的排列順序、三枚合在一起的跨度和單枚的高寬。頁碼應保留在每條筆記裏。第 4 頁與第 620 頁雖然在同一冊,仍代表各自的紙張觀察。要比較圖樣,可把三頁的局部照片分別同頁碼放在一起,查閱時便不會把前部與後部的細節混用。
密歇根大學也展示了 Isl. Ms. 504 第 37 葉靠近書溝的三枚新月。該葉所在部分抄於 1713 年。書溝指折縫附近的書頁內緣。水印只能看見一部分時,位置仍然可記錄,完整輪廓則較難比照。藏品裏不同的紙張可以共用一個圖案名。記錄實際可見的形狀、間隔和線紋關係,便能在圖案名稱之外縮小比照範圍。圖像沒有顯示出來的弧線,不能從旁邊的例子補齊後當作實測。
結合副水印和量度數據
副水印是可以伴隨主要水印出現的附加標記,可能是首字母、姓名或另一個圖形。密歇根大學展示的 Isl. Ms. 454 副水印在三葉形下可見字母 V。該手稿所展示的三枚新月水印位於後加部分。嘗試把兩個標記用來識別紙張之前,應先根據記錄寫清它們的位置。尤其要查清目錄在説哪張紙葉,再判斷次要圖形是否能與主圖案作進一步比照。
拜利厄圖書館手稿紙張調查記錄了兩例簾紋紙 MUL 33 和 MUL 34 的差異。表中鏈紋間距分別為 25 毫米和 30 毫米,細簾紋間距分別為 2 毫米和 3 毫米。水印欄把 MUL 33 的三枚新月和 LG 字母,與 MUL 34 較為細長的三枚新月區別開來。圖注為兩件手稿分別標註 1638 年和 1782 年。這是圖中目錄樣本的年代,線紋間距和圖案則是對樣本紙張的觀察。可把兩組間距分兩行記,避免把毫米數與年份併為同一項證據。
量度時除了數字,也要記下量度方向。即使照片旋轉過,新月與鄰近鏈紋的相對位置仍能比較,而屏幕上的左、上方向可能隨旋轉改變。再註明相片拍到多少紙面。作為實體書的《古蘭經》冊本説明散葉、摺紙和卷冊之間的關係。知道圖中是整張摺紙、其中一葉,還是裁下來的局部,有助於説明紙邊與標記的位置關係。
確認紙頁位於手稿的什麼位置
標題葉、前襯頁、正文葉和修補處可以對應書冊形成或使用的不同階段。密歇根大學的館藏文章展示 Isl. Ms. 589 前襯頁的三枚新月水印,這部手稿於 1660 年在也門抄寫。同一文章還展示 Isl. Ms. 454 的後加部分有水印,這部手稿目錄給出的抄寫年是 1692 年。紙頁承擔的角色會影響這張紙能幫助判斷哪一部分的年代。寫筆記時可先標明是正文還是附加部分,再記下文獻給出的年代。
如有數碼化影像的頁序或目錄對書帖的説明,就結合它們閲讀。留意紙張外觀的變化是否恰好與換節或修補的位置相合。把觀察紙張的位置和抄寫跋的位置分別標出來。伊斯蘭手稿的抄寫跋與藏書記解釋了文字日期、所有權記載和後來附加內容如何落在同一書冊的不同位置。即使兩項信息在數字影像中相鄰,也應保留各自的頁碼。
《穆罕默德之道》(Aṭ-Ṭāriqa al-Muḥammadiyya)的修復報告記錄書芯裏看見的標記,包括書前部帶有首字母的水印,以及帶六角星的錨形水印。報告也説明修復時補入了紙。照片和處理記錄把舊紙葉上觀察到的水印與修復過程中加入的材料分開。損壞邊緣若有一條顏色較亮的紙,可先查處理記錄,再決定它在筆記裏應標為歷史紙葉的一部分還是修補材料。
把可能年代與有記錄的使用地區放在各自語境裏
密歇根大學的Isl. Ms. 1061 展覽條目介紹一部西非《古蘭經》,由散葉組成,配有外包護套和便攜袋。展覽結合博爾努地區討論書寫、形制和裝飾。紙張上可見三枚新月和寫有 Andrea Galvani Pordenone 的副水印。展覽依據兩種標記提出 19 世紀末或 20 世紀初的可能年代。紙張證據與這對標記相連,手稿的地區特徵則另外討論。查閱時可把副水印原字母抄進記錄,避免用對區域風格的描述代替實際看到的字樣。
麗貝卡·貝拉姆的奧斯曼手稿水印研究考察 16 至 19 世紀的用紙,並討論紙張如何在歐洲與奧斯曼各中心之間流通。研究的範圍跨越多個時段、圖案和館藏。當記錄提出一個可能的紙張來源時,把它與抄寫手稿的地點分項記錄。同一張紙從製作到寫上文字,中間可能經過流通。兩個地點分別描述這段經歷中的不同階段。
按出處的範圍使用帶年代的對照
劍橋大學資料庫收錄的開羅吉尼扎紙張研究給出手稿編號、水印量度數據,以及研究者引用的已出版水印圖錄給對照圖案標註的年代。研究聚焦約 1350 至 1600 年的中世紀晚期開羅。圖錄年代屬於研究者所引的對照樣本,應與文書自己寫明的日期分開。記錄比照依據時,可以指出是接近的輪廓、一項可測量的特徵,還是更寬泛的圖案類別。這些描述能讓後來查閱的人知道比照到了什麼程度。
例如,研究者在阿拉伯語醫方 T-S AS 180.199 中報告了一個不完整的鑰匙形水印。他們把它和一條斷開的鏈紋一起用來比照 1488 年在法布里亞諾有記錄的紙模。殘存的鑰匙輪廓和鏈紋是紙上觀察到的線索,1488 年則屬於文獻記錄的對照。若給這一葉編寫圖注,可以把實物觀察寫在第一句,把對照地點和時間寫在下一句。
紅海地區用紙研究報告也門宰比德所用紙張上的新月側影和寫有伊斯坦布爾的副水印。研究列出不同類別紙葉的實例,其中前襯頁的用紙尤其有助於理解水印位置為何重要。比照時把紙張、所載文字和記錄的抄寫日期分開。伊斯蘭手稿墨水指南從另一個角度説明,看見的外觀與技術記錄所能確認的書寫材料,各有自己的依據。
寫一條其他讀者能複查的紙張筆記
寫明收藏機構、索書號以及頁碼或葉號。説明影像是否使用透射光、水印是否完整。描述主圖形、可見的副水印、圖形與細簾紋及鏈紋的相對位置,並附上已經發表的量度值。只有當影像頁序或目錄能支持時,才把紙頁認定為正文葉、前襯頁、後加部分或修補紙。也可記錄比例尺來自哪張照片,方便別人使用同樣的基準複查。
每個年代都應附上相應依據。一條筆記可以同時有從抄寫跋得來的抄寫日期、從水印比照得來的年代範圍,以及修復檔案另行記載的裝訂或補紙日期。保持來源中的推測和限定語。這樣讀者既能找到同一張紙葉,也能追溯這些時間是怎樣得出的。
館藏記錄與研究
- 密歇根大學,帶水印的紙張整理按圖案和相關標記查閱的研究工具。
- 密歇根大學,三枚新月展示帶水印的紙葉並標明頁碼或位置。
- 拜利厄圖書館紙張調查比較實測的紙紋和水印。
- 密歇根大學,神聖之手展覽討論 Isl. Ms. 1061 及其副水印。
- 伯明翰大學,《水與金屬絲》考察奧斯曼手稿使用的紙。
- 劍橋大學資料庫,開羅吉尼扎紙張研究比對有編號樣本和有年代的記錄。
- 富爾坎伊斯蘭遺產基金會,紅海紙張貿易研究記錄也門使用的帶水印紙張。
- 《穆罕默德之道》修復報告記錄歷史紙頁上觀察到的水印和修復時加入的紙。





